“没事。”卓岄拍拍她的肩膀,便走了。
吕泉在后面小声嘀咕:“神神秘秘的……算了,不管,宏品买酒去。”
她拥着宏品在进口超市裏逛,零食,饮料,红酒,白酒,啤酒,都往购物车裏堆。
“黄葵这丫头大晚上找我干啥?”结完账,吕泉走在前头接电话,宏品提着两大袋物品跟在后面。
吕泉:“餵,想我啦?”
电话那头的黄葵气息虚弱,嗓音嘶哑:“吕泉,我在医院,你快过来……”
“哪个医院?”吕泉心裏咯噔一下。在这个时候,黄葵给她打电话,而不是给家裏人打电话,可见不是一般事。
黄葵报出医院名字和病房号,叮嘱:“我现在要手术,你快过来。”
“你那小老公呢?”吕泉边往车库走边和她通话。
“男人有什么用,靠不住,拿不了主意。这事我不想家人知道,你来我才能放心进手术室。”黄葵忍着疼痛解释。
吕泉关上车门,“好,我明白了,我现在就赶回去,你放心。”
将东西放在车后座,宏品坐在了副驾座。
在不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况下,吕泉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她先找到了病房外的雁栖水。
雁栖水捂着脸蹲在病房外面的墻边,无声无息。
“怎么个情况?”吕泉拉他起来。
不拉不要紧,这一拉,雁栖水哭了,死活不愿意站起来。吕泉是个女人,不方便和他动手动脚,她让宏品继续拉他。
宏品劝他:“起来吧。”
然而雁栖水就只会捂脸嘤嘤嘤地啜泣,不回话也不起身。
“难怪黄葵信不过你,你这种男人谁摊上谁完蛋。”吕泉没好气的骂了句,随后推门进病房。
病床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捏着手机的黄葵见她来了,眉头才稍稍平顺。
“怎么回事,还动手术,孩子……”吕泉不敢乌鸦嘴。
黄葵沈重地嘆了口气:“别问了,孩子不一定能保住,一会儿如果我麻醉不能做决定,你替我签字,凡事你看着办。泉子,我信得过你。”
吕泉笑了笑,“莫名其妙的,还挺感人哈。得,姐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别担心,手术交给医生,其他事交给我,保证妥妥的。”
“谢谢姐们了。”黄葵语气少有的温和。
但当雁栖水被黄葵喊进屋裏后,气氛又变了。
“喝水吗?”雁栖水带着浓重的哭腔问。
黄葵没给他好脸色:“喝你爸的头!”
吕泉摸摸鼻子,“别吵了,一会儿要进手术室了,你静一静,看,要不要上厕所?”
“过来。”黄葵给吕泉面子,没再当着她面吵。
同情雁栖水的宏品递给他一张纸巾,好让他抹干凈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雁栖水仰起头,把他们俩吓了一跳。
“不是,黄葵,这你打的啊?”吕泉是个读书人,受西方思想影响多些,看到弱小的男人被打成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心疼。
黄葵不耐烦地瞪雁栖水:“丢人现眼的玩意,怕人不知道你这张脸有多丑是吧?!”
抖成筛子的雁栖水慌忙摇头,小心翼翼扶她下床。
吕泉註意到宏品抿紧了嘴唇,不敢出声的样子,问:“吓到了?”
“没有。”宏品往她身边靠了靠,“我们老家都是这样的,女人没事就打老公孩子。她们在外头工作辛苦,压力大,男人没什么文化,不体贴,就挨打。”
“黄葵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吕泉轻抚他的背,“不怕啊,我不打男人。只要你乖乖的,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宏品重重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感觉吕泉是个不错的女人。
医生和护士把黄葵推进手术室之后,雁栖水就守在门外等,什么话也不说,就一直站着等。
其他人可能不理解,或许以为他是在为黄葵担忧,其实他真正在意的,是黄葵肚子裏的孩子。孩子是他的全部希望,是他受尽羞辱和暴力也不愿离婚的理由,倘若孩子没了,他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除了孩子的消息,任何事都不关心。
“你说黄葵是不是脑子裏有坑,当初不是蛮喜欢人家雁栖水的嘛。雁栖水年纪比她小好几岁,水灵灵的男孩子,她到手就不珍惜了,拳打脚踢,我们都劝她多少回了,就是不改。”吕泉喝着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来的热咖啡,嚼着鸡蛋火腿三明治和宏品聊天打发时间。
宏品小口吃着烤鸡饭团,不怎么接话,多数时间在点头。他也没什么自己的看法。男人的头脑永远赶不上女人那么覆杂和精明。
男人关心的是美食,化妆,护肤,购物,除此之外所知甚少。当女人们讨论国际新闻,金融走向,法律常识时,男人们几乎无从插话。
“还疼吗?”吕泉吃饱了饭就开始吃宏品豆腐,摸上摸下,亲这亲那。
虽说深夜的医院裏没人会看到他们的亲密行为,但宏品是个男孩子,脸皮薄,本能地抗拒吕泉对他耍流氓。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医生拿着迭纸问:“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吕泉跳起来,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是个微胖的女子,“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同事。”吕泉回答。
雁栖水站的太久,腿脚都麻了,他一瘸一拐走过去,拦到他们中间,“孩子怎么样了?”
“你又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我是她老公。”雁栖水再次问,“医生,孩子有没有事?”
医生严肃道:“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孩子八成保不住了,我们尽力抢救病人生命,来,这份责任书还有同意手术的,你们出一个人签字。”
“我来吧。”吕泉快速把文件浏览了一遍,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得知孩子很可能保不住,雁栖水顿时瘫软在地上起不来了,双眼失去焦点,眼神涣散。
他到底……
还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