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
凌晨三点,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黄葵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烦躁的打开灯,点了根烟抽。陪护的雁栖水被亮光刺得醒过来,问她:“上厕所?”
“上|你个头。”黄葵的嗓子还是嘶哑的,然而这嘶哑并不能阻止她骂人。她看雁栖水依旧是哪哪都不顺眼,依旧是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雁栖水也习惯了,没有反抗的想法。
抽完两根烟,黄葵突然问他:“你跟那医生是不是有一腿?”
“啊?”雁栖水像是挨了一闷棍。
“装傻。那天那个你带来的,特别维护你,舍不得看你受委屈的,那个女医生,难道不是对你有意思?你没和她来一炮?”黄葵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她们的关系。
雁栖水激动道:“黄葵,你别污蔑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是什么货色,还用污蔑?”黄葵的话越说越难听。
雁栖水本想辩驳,但很快发觉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和黄葵之间永远没道理可言。黄葵骂他多是为了发洩情绪,不在乎事实究竟如何。想通了这点后,雁栖水一脸平静,静静看着她。
他不接茬,黄葵吵了一会儿便停了。
“离婚吧。”黄葵忽然说。
雁栖水完全没反应过来。
黄葵鄙视道:“孩子没了,你还赖在我这干嘛,装得一副贤良的样子,好留个忠心的名声?”
“不,我不想离婚。”雁栖水坦白,“黄葵,我们就这么过吧。离了婚我也找不到好女人,你对我好一些,我们领养个孩子。”
黄葵诧异:“你真不喜欢那个医生?”
“我配不上人家。”雁栖水低头攥得手通红。
倘若离了婚雁栖水再找人,就会变成二婚男人,周围人不知要怎样看不起他呢。他自己的母父必定也觉得丢脸。所以在能将就的情况下,他也不想离异。
黄葵:“我要领养孩子,干嘛非得和你一起养?”
“离婚是要分财产的……”雁栖水没底气的提醒她。
这话戳到了黄葵心裏,不错,不仅离婚要分走一大部分财产,她再婚又要花一笔钱,不如维持现状。
“不离也行,但我有两个要求。”黄葵坐起来,“一,我可以找小三小四小六,你不可以;二,你现在就去做结扎手术,免得我养着你便宜其他女人。”
雁栖水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黄葵抬起下巴,拿鼻孔对着他:“行就行,不行就离。”
“黄葵……”雁栖水有种自尊被她扔到地上踩的愤怒,“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当然。”黄葵恨不得一个人潇洒。
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白大褂的焦斐满脸怒气走进房间,拉起雁栖水就往外拖。
黄葵呵斥她:“哎,干嘛呢,光天化日的。”
雁栖水掰焦斐的手指:“别这样。”
“雁栖水是吧,我告诉你,你女人就是个人|渣,她不配和你在一起!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要光明正大去出轨,还不止一个两个。这还不算,还要求你做手术证明忠心,她还是人吗?”焦斐整个人都快炸了。
黄葵冷笑:“焦医生挺怜香惜玉啊。”
“焦斐,焦医生,无论我老婆怎样,提任何过分的要求,这都与你无关。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管我们的家事,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雁栖水丝毫不领她的情。
焦斐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好,是你们的家事,我多管闲事,我有病。不过黄女士,我焦斐与您的丈夫没有你想的那种骯臟关系,我出来说话是出于我的正义感,我做人的准则。”
临出门,她丢下最后一句:“不是谁都像你一样。”
黄葵不爽地:“呵呵。”
“我答应你,两个要求都答应。”经过此一番争吵,雁栖水反而下定了决心。
黄葵喜出望外:“这就对了嘛,其实我认识的几个朋友都是这样,开放婚姻嘛对不对。”
雁栖水伺候她上完厕所,给她削了个苹果,就去找医生填单子,预约结扎手术。结扎手术是针对男性的避孕手术,属于安全快捷的小手术,而且是可逆的,以后再想生孩子可以做手术恢覆功能。算不上多大的牺牲,仅仅是表达他对黄葵的忠心。
过了一个月,黄葵和雁栖水终于出院。
黄葵开着车:“那个,等会儿你见到我妈爸,你有个心理准备啊。住院这么长时间,一直瞒着她们,今天她们听到消息赶来了。”
雁栖水脸色瞬间煞白。
“估计现在已经在家裏等着我们了。”黄葵瞄了他几眼,“你也知道她们脾气不好,不该顶嘴的时候千万别顶嘴,要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雁栖水僵硬地点点头:“嗯。”
拉行李上楼时,雁栖水紧张得把最裏面的保暖衣都湿透了,他甚至开始手脚发麻,眼冒金花。
黄葵按了指纹,打开门:“妈,爸。”
黄妈黄爸从客厅沙发上站起来,一起迎她。
“瘦了这么多!”黄爸心疼道。
黄妈:“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说,万一有个好歹呢,身边连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要不是胡妞说漏了嘴,我们还要被蒙在鼓裏呢!”
黄葵:“哎呀,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