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品
被吕泉见死不救的宏品到底还是靠意志力咬牙挺了过来。
他带着满身伤痕和一张五十万的卡,窝在出租房裏养了一周,然后只揣上重要证件和两件换洗的衣服,就搭乘经济舱飞回了老家。落地后,在银行取了二十万块现金,打车去他母父家。
宏品妈爸见到他差点没认出来。
宏妈叼着烟,绕了一圈,啧啧道:“了不得,不愧是大城市回来的人,气质都两样,土鸭子升天成了白天鹅!”
“钱呢?”宏爸丧着张脸。
宏品连裏屋都没来得及进,立在院中摘下背包,将装着沈甸甸现金的黑色塑料袋掏了出来。
老两口交换眼神。
宏妈:“怎么个意思?”
“给你们的。”宏品伸手交给她。
宏爸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拆开塑料袋。
鲜红的钞票仿佛有万道金光,灿灿生辉。耀得宏品妈爸的眼珠子几乎要睁不开,她们不约而同道:“哪来的?”
宏品来时就想好了说辞,他尽量使自己语气听起来自然可信:“年底做了个大工程,公司的奖励和年薪奖。”
“哈呀!”宏爸拍手大叫,“这么多钱,哈哈哈,这么多钱……孩子他娘,我们发财啦!”
宏妈鱼尾纹炸开:“不错不错,宏品,你这小子出息了。总算老娘没白供你上学,你能有今天都是老娘的功劳。老头子快数数有多少钱。”
宏爸捧着钱小跑到裏屋,铺在老旧的方木桌上一张张数。
宏妈锁了红漆大门,左右瞧瞧墻头,见没人偷听,才抬脚进屋。迈进去一条腿,似乎是想起还没招呼宏品这事,她扭头吆喝了一句:“喝茶不?”
当然是问的宏品。
高大的杨树投下一片阴影,宏品受宠若惊,摇摇头,跟着进屋。
“妹呢?”宏品坐在桌边,看宏爸满眼放精光的吐唾沫数钱。
宏妈披着臟兮兮的绿大衣,抽了口烟,瞇着眼答:“她玩去了。”
“玩?”身着最新款衣裤的宏品端坐在塑料凳上,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他不解皱眉,“她不上班?”
“上啥班,厂子做做就不干了,老喝酒打架。她愿意玩就玩去呗,反正有你们哥几个挣钱。”宏妈理所当然道。
宏品闻着烟味,咳了咳,“她没处对象吗?”
“家裏要房子没房子,要车没车,哪个男人肯嫁过来?”宏妈斜眼瞧他,“就你还算有点出息,读了个大学。你妹妹没文化,挣不到大钱,咱也不指望她挣那辛苦钱。你呢,出钱给她在镇子裏开个店,帮忙娶个男人回来,我们就安心了。”
红艷艷的钞票一张张落下,宏品有气无力道:“这些加上之前我给的几万块,够给她买房子了吧。”
“说不准。”宏妈掸掸大衣上的烟灰,“之前你给的那些钱被你妹输在赌场裏了。”
“什么?”宏品激动地站起来,“她去赌?”
宏爸兴奋地数完钞票:“好家伙,一共二十万!”
“多少?”宏妈哆哆嗦嗦摸着那些纸票。
宏爸压低嗓音重覆了一遍:“二十万!”
宏妈嘴角刚扬起来又强行压下去,她厉声问:“说,这钱究竟哪来的!”
“……公司给的。”宏品镇定回。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公司能发你几十倍奖金?骗谁呢!”宏妈可不是好糊弄的。
宏品搓了搓脸,提起背包,“是真的。不信你可以打我们副总的电话问。”所谓的副总自然就是吕泉。
宏妈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有钱就行,你管他从哪弄的,难道偷的抢的你就不要了?”宏爸并不觉得这问题有啥好纠结的。
宏妈啐了口痰,“怕不是出去卖了!”
准备进房裏休息的宏品心头一震,手僵在半空。
大铁门忽然“咣咣”响。
“嘛呢,大白天的锁门,做贼呢!”宏品的妹妹宏佳佳扯着大嗓门喊,喊完连踢带踹叫裏头的人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