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周承钰的作业他从小抄到大，连笔迹都能模仿个七八分像。
他初中没怎么好好学习，升学考的时候拼命补课才跟周承钰一起考进一中的，分班考又超常发挥，吊车尾考进了理科1班。
明海一中理科班总共就两个火箭班。他为了抄上这口作业，整个高一悬梁刺股挑灯夜读，诚心可谓天地可鉴，差点实力或差点运气都不行。
可惜光他自己努力没什么用。
“自己写。”周承钰冷漠地把作业拍到他脸上，“你还有二十个小时力挽狂澜，今晚别睡了。”
“……”
越长大越无情。
周承玦把习题册一扔，当场摆烂，“区区寒假作业。”
考进1班之后他算是功德圆满了，感觉以后高考都不会花那么大力气。反正现在的成绩上个211绰绰有余，他本来也不爱学习，就打算这么晃晃悠悠地毕业，没什么更高的追求。
周承钰不管他。做不完大不了就去罚站，反正他从小身体健壮如狗，站也站不坏。
更何况他脸皮厚如城墻，被罚站也不脸红，甚至还要趁机装逼，双手插兜往走廊裏一杵，放荡不羁的样子，引得几个班的小女生下了课专门跑来看。
罚站有什么好看的。
周承钰一想起那画面就感到无语。
“对了，我发朋友圈你看了没有？”周承玦说，“我一路骑上去的，风景绝了。就是容易缺氧，要是你去那儿肯定要高反。”
他家裏亲戚很少，父母离异后都是只给钱不管人的。过年闲得很，他收拾点装备就自己跑去西藏玩，沿途在朋友圈当显眼包，发了半个月的绝美风景照。
“废话。”周承钰说。
周承玦拍的照片发朋友圈之前，都先发给了他。他被迫看了半个月的超前点映，还得一起讨论挑选哪张拍得最好。
周承玦说，“那你怎么不给我点讚啊。”
“……”
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不是还得在底下给你评论‘哥哥好厉害，下次带我一起去’？”
“啧，差点意思。说这种话你得把声音夹起来。”
周承玦笑得见牙不见眼，从兜裏摸出一只唐卡吊坠抛给他，“这个给你的。”
周承钰双手接住吊坠，巴掌大的画像，是用天然矿物颜料描绘的文殊菩萨，色彩丰富，庄严肃穆的神像因此而鲜活生动。
“生肖守护神。”周承玦说，“开过光的啊，你好好收着。能保佑你，健康平安。”
周承钰拿在手裏，正反面欣赏了一会儿，卷卷绳子收起来，问他，“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钱，”他说，“就布达拉宫底下纪念品摊买的。”
周承钰说，“那怎么没给你自己也买一个？”他们俩同一天生日，往常挑类似的纪念品都会买一模一样的两份。
周承玦脱口而出，“太贵了，我剩的钱就够买一个。”
“……”
有点脑子，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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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钰无奈道，“你是不是被景区宰客了。”
“唉没事，回来的路上我爸就给我转零花钱了。再买两个也够。”
他一脸真心实意的虔诚表情，看起来就很好骗，“手工艺术品贵点也应该，多精致啊。再说这可是开过光的，我特意跑了好几家老店才选出来的，肯定能保佑你。”
说是来补作业，其实还是闲聊加打游戏。玩到快中午，别的旅行趣闻都讲得差不多了，周承玦忽然沈默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奇怪的沈闷，“成语，跟你说个事儿。”
“我昨天回家……”
一句话没说完，客厅裏忽然传来门锁的响动。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迅速收起手机游戏，拿出寒假作业摆到桌上。
周承钰从书架上拿了本《中国通史》，刚翻开一页，房门就被推开了。
“哥哥！”
周云彤跑进他的房间，兴高采烈地喊，“小玦哥哥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去旅游了吗？”
“快开学了，当然得回来啊。”周承玦笑着摸了一把她的脑袋，跟后面走进来的周承钰父母打招呼。
仗着嘴甜和脸皮厚，这么多年下来，他在周承钰家都快混成亲儿子了。连周云彤上幼儿园自我介绍，都说自己家裏有两个哥哥。
周承钰家是教师家庭。他爸就有点暴发户性质，否则也不会连给他起名字都照着人家来。
往好听了说是两家关系好，说难听点其实就是附庸风雅。因为名字太像，他们没少被外人当成亲兄弟，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解释过多少遍。
阮萍看见他们书桌上摆得冠冕堂皇的寒假作业，哧的一笑，“在自己家就别装样子了。小玦你爸爸是不是又不在家？留下来吃午饭吧。”
“午饭就不用了，下回再来蹭饭吧。我是真没写完，得回去补作业。”
周承玦收拾书包甩到肩上，离开之前说，“明天早上来找你，等我啊。”
周承钰嗯了一声，关上门回来，听见周孜笑着说了句，“这小子，不知道又从哪裏野回来了。”
“是晒黑了点。”阮萍说，“不过男孩子黑一点更帅，显得健康，更有精气神。”
周孜讚同地点头说是。
周承钰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皮猴妹妹从书桌上拎下去。
“哥哥是不是告诉过你？进别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