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碍眼”的存在已然解决,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客栈三楼,靠近楼梯的客房。
奔波了数日,裏面的两兄弟是身心俱疲。
若只是赶路、只劳身,倒也罢了,毕竟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可茅副将偏偏安排他二人盯人,真是夜裏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哥,你说大小姐一个弱女子,至于我们日夜把守吗?”
年纪较轻的小士兵一边发牢骚一边打开房门。哪怕是深夜,这门也关不得。
年长的士兵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你懂什么?大小姐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
正轻斥着小老弟,却见门外闪过一个人影。
“还楞着做什么?快追上去啊!”
小士兵楞了一下,“可大哥,那人不是……”
“让你去你就去,万一出了事,副将责怪起来,你担当得起嘛!”
小士兵嘟囔了几句,还是乖乖地走出房间,见那人已经步入了一楼大厅。
“玫姨,这大晚上的,你不好好陪着大小姐,出去做什么?”
他望着“李玫”的背影,刚要再上前两步,却被对方赫然发出的喷嚏吓了一跳。
“别靠近我!免得传染你!”“李玫”捂着半面脸,鼻音发闷。
小士兵真的止住了脚步,“玫姨,你这是受风了?”
“李玫”又重重地“阿嚏”了一声,“是、是啊,所以我正准备出去抓药,万一传染了大小姐可就糟糕了。”
小士兵颇为“感同身受”地也捏住了鼻子,“哦,那玫姨你快去吧。”
“李玫”点点头,“对了,大小姐正在沐浴呢,你们千万别进去啊。”
小士兵的脸上登时浮出一片暧昧的潮红,“这是自然,玫姨你不必担心。”
直到李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心头的悸动仍未消散,痴笑着慢慢上了三楼、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而走出客栈的女子,最初步履稳健,随后迈起了小碎步,最后开始狂奔。
夜空如绸,月色朦胧。
阮葶嫣谨慎地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下李玫的衣衫,绑了个高髻,向本镇最大的酒楼走去。
这身男装,是前几日她“顺水推舟”向茅西顾讨要的。
据说狐岐、泾谷、湘州的山匪已经弃西奔北,如今这一带也不甚安生,必要时女扮男装更便于赶路。
店小二迎她进入酒楼,不疑有他,连连“公子”地喊着,招呼她入住。
当然,她本是身无分文的,这投宿的钱,来自于李玫衣衫中的钱袋子。
此刻,阮葶嫣暂时躲避了茅西顾的双眼,但她明白,用不了多久,自己还会被他们抓回去。唯有离开这座小镇,才能降低危险系数。
租马车出城?显然是下下之策。
茅西顾发现她不见了,定会首先调查出城的车辆,暴露了行迹,便再难逃脱。
但一直住在这裏也不是个法子,一来钱迟早会花光;二来对方必不会漏掉城中的搜索。这是个小地方,外来人投宿,一查便知。
那么,如何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离开这裏呢?
她来到窗边,放眼望向后院,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入住该酒楼,并非是为了一夜的奢华,而是为了后院中停放的三辆大马车。
其中一辆马车带有长长的车舆,另外两辆的车斗中摆放着数个大箱子。三辆车的车头皆竖着一面旗子,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镖”字。
既然镖局能运“物”,应当也可运“人”!
阮葶嫣在心中如此祈祷着。待外面完全安静下来,她便悄悄地下了楼,来到了后院。
秋夜如苦竹,竹细节密,漫长逼人。她躲在马车后,望着天边一点点变白。
所幸周遭的墨色尚未完全开朗之时,马车的主人们便出现了。
“十分不巧,我龙威镖局只走信镖、粮镖和物镖,不走人身镖。”
在听到阮葶嫣的诉求后,为首的辛镖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另两位趟子手也对她摇了摇头。
“小兄弟,你有钱,何不直接去租辆马车?又快又便宜,可比跟着我们舒服多了。”
“是啊,再说了,若非我们镖局没此类业务,就算有,你那点钱也不够啊!”
辛镖头瞪了他们一眼,“这是问题的重点吗?别在这捣乱,还不快点货,我们趁早出发!”
阮葶嫣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双膝跪地,抬手打散了头上的发髻。
“请三位大爷可怜可怜我吧!”她扬起脸,泪盈于睫,身子微颤,如一只经受暴风雨摧残的、无家可归的小野猫。
“你……你竟是个姑娘!”
“辛头儿……她……她是个姑娘!”
趟子手兄弟都以无比愕然地神色盯着眼前无辜脆弱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