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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了她，让她转过身来，看见了她的脸，贺希成终于松了口气，他闭了闭眼，拼命地深呼吸，好像要将刚刚丧失的氧气全部补充回来——“我知道五年前在‘銹色’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出去。”
晏南安楞住了，她不知道贺希成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又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贺希成红着眼，继续说：“你并不想喝热汤，你那么做，是因为你听到了有人议论我，他们在说，为什么要带这样的人来，你怕我伤心。”
“我知道，你去我打工的地方，故意买一百杯摇摇乐，并不是想戏弄我，你那么做，是因为你知道当时咖啡店促销，店员每卖一杯能有三块钱的提成。”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分手，你故意对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想断得干凈。他们告诉你，你生病了，你怕你会变得不认识自己。”
“晏南安，这些我都知道，我都知道，那么你知道我吗？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从在学校外看见你的第一次就喜欢你。我不在乎你会不会生病，我也不在乎你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想，每次我想你的时候，我开车能见到你，不管有多远；我只想，每天早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你能躺在我身边……”
他轻轻喘气，握疼了她的手腕：“贺希年无论跟你说什么，那都不是我想说的，别走好不好，别走……求你……”
晏南安像做梦一样，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贺希成。他的眼睛是红着的，噙着一汪水雾，苍白而单薄的嘴唇边挂着一团冷雾，像一块玻璃一样坚韧，又像一块玻璃一样脆弱。
她张了张嘴，讷讷地说：“你，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这下换贺希成楞住了，说：“你不准备走么？”
“我不准备啊……”
“那你出来做什么？”
晏南安说：“我要去买‘那个’了，我不好意思跟阿姨说。”
原来如此……贺希成许久回过神，突然有些想笑，他也的确笑了出来，眼尾低垂，温和的笑意自嘴角荡开。
晏南安疑惑地说：“所以你为什么突然觉得我要走啦？”
贺希成说：“回房间的时候没看见你，以为你走了，我去问了贺希年，他又跟你胡说八道了。”
“嘁。”晏南安无所谓地翻了个白眼，说：“骂我几句就想赶我走？才没那么大本事。我正准备买完东西回来，就去跟你告状！”
贺希成又笑了，笑得更深。
晏南安踮起脚尖，脸仰了起来，迎着月光，她捂上了他的耳朵，说：“外套也不穿，就跑了出来，也不冷吗？这么怕我走？”
贺希成看着她，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摩挲，最后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晏南安努了努嘴，有些小得意，又有些小窃喜，她对贺希成挤了挤眼，“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
贺希成一笑，抱住了她的腰，低低地说：“是。”
晏南安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说：“哼！原来那些事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怎么能这样？你这人，心眼坏。”
贺希成又笑，却笑得如释重负，“心眼坏怎么了，心眼坏能讨到老婆。”
晏南安钻在贺希成怀裏，“哼？”
他们在路灯下依偎了很久很久，然后手牵着手回去。
回到家，贺莉已经睡下了。晏南安洗过澡，下楼去厨房找水喝。她倒好了一杯水，还没来得及喝，厨房的门便被人撞开了，贺希年拖着一只白色塑料袋，直不楞登地站在门口。
晏南安睇了他一眼，也不搭理，扭头继续喝水。
贺希年没吭声，抓了抓头发，走到她身边，将袋子搁在臺上，低头拉开。塑料袋裏装着几只麦片、饼干食品盒，他一一抽出来，摞进头顶上的储物柜裏。
最后剩下的是一袋橘子，贺希年摸了一只，也不开口，闷不做声地搁在了晏南安握着水杯的手背边。
晏南安瞥了那黄澄澄、圆滚滚的橘子一眼，有些好笑。她乜着眼睛，不屑地说：“怎么？给我送橘子？是想当我爹啊？”
贺希年顿时满脸通红，他抓着塑料袋，实在怕贺希成不认他，可道歉的话偏偏堵在嗓子眼，不好意思说出口。他只能低着头，看那桌边缝，一心向往地缝裏钻。
晏南安又斜了他一眼，瞧见了他嘴角结了痂，说：“贺希成打的？”
贺希年一楞，用手背擦了一把，点了点头。
没想到贺希成还会打架？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晏南安嗤笑了一声，说：“打得好，活该。”说完，抓起橘子，趿拉着拖鞋走了。
贺希成一人在厨房干瞪眼，他懊恼了一会儿，又想，把橘子拿走了，是不是能算作不跟他计较？
春节后，空气裏的硫磺味儿还没散，晏南安已经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当她戴着墨镜，踩着可以当做武器的高跟鞋出现在办公室时，程橙和赵阔的下巴都快脱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