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糍粑
缠绵的梅雨季节裏,校长和沅灵姐、佳容,相继步入婚姻的殿堂,自此,我光荣的成为学校唯一的未婚女青年。
初夏的某个周六,我和程屿走在市区高大的香樟树下。
“下个星期就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我眨了眨眼,这么快又长了一岁呀!我的生日到了,那爷爷的生日就不远了。
“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吧,如果说有的话,希望爷爷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五月中旬,年轻人都不在家的时候,爷爷自己做饭时把腰给扭了。起初以为不是大事,爷爷也不想大动干戈去医院,让下班回家的我给他贴点药膏,擦药酒就不想再多管了,爸爸打电话回来劝他去医院也劝不动,只好寄点可靠些的中药贴回来。可将近半个月过去了,药膏贴了一盒又一盒,并没什么特别大的疗效。
天气渐渐闷热,爷爷因为腰部疼痛连走路都困难,有时候咳嗽几声,拉扯到腰部,更是痛苦不已。我除了上班时间,其余时间都待在家裏照顾他的起居,别的都还好,就是做饭太难吃,爷爷心情更差了:“元暄炒的菜都好吃多了。”
我只能一脸无辜的摆手:“确实味道不怎么样,但是挺健康的吧?”
最后爷爷终于愿意去医院了。
并非我的软磨硬泡起了作用,纯粹是爷爷实在忍受不了腰部的疼痛才决定去医院。
知道我要带爷爷去医院,季元晧担心我顾不过来,所以当天傍晚就赶回了市人民医院。
当我和纪元浩看到爷爷全身ct的检查报告时,眼前犹如一道天雷劈下。ct结果提示一连串的病癥,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单单是腰椎的退行性病变就出现了好几种病理表现,椎间盘突出,椎间盘膨出,压缩性变扁骨折骨质疏松……
除了腰部,还存在着慢性支气管炎与肺部感染,而肝臟部的低密度阴影需要结合腹部检查来判断情况。
和许多老年人一样,我的爷爷倔强、不听劝告,随着年龄的增长,有时候就像一个老顽固,特别难相处。
然而他给过我的关爱是实打实的。
小的时候,家裏开了一间杂货铺。他去外地县城进货时,会给我带最喜欢的荔枝、带毽子回来,那时乡下的小孩还不会踢毽子,所以都觉得很新奇。
后来我上中学了开始寄宿,常常一个月才能趁着假期回家。于是每个星期他都会想办法给我寄一些自己做的吃食到市裏,有时是粽子,有时是炸的南瓜糍粑。南瓜糍粑就是就是南瓜饼,南瓜混合着糯米粉,加入适量的白糖制作而成,炸得金黄的南瓜糍粑还裹着一层白芝麻,吃起来又糯又香,在宿舍是大家趋之若鹜的美食。
爷爷总是嘴硬,不会说好听的软话,但是对我总是耐心多于责备的。他从来没有要求我做一个成绩多优秀、工作多出色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他只希望我过得简单又快乐。
看见爷爷躺在床上因为病痛长吁短嘆,我的心裏像刀绞一样难受。
“我真怕会失去爷爷。”我咬着唇,感觉下一秒泪水就要溢出眼眶。
“爷爷会好起来的。”程屿把我拉到怀裏安慰着:“我能不能去看看他老人家。”
程屿温凉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柔声问道。
脊柱关节科在医院综合大楼的第十三层,我和程屿刚出电梯,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漾!”
和以往的低调不同,今天的她身穿一件挂脖飘带式的真丝鱼尾长裙,露出的肩膀、手臂肌肤光洁如玉,脚下踩着ysl的经典款黑色漆皮古金色鞋跟高跟鞋,通身气派高贵又优雅。略微惊嘆了不过几秒,我很快释然,做什么装扮是秦漾自己的自由,况且,这一身打扮本就该属于她作为秦家大小姐的底色。
“你怎么在这。”
我走到她身旁,脸上是久别重逢的惊喜。秦漾辞了医院的工作后就到国外的艺术学院进修钢琴,她们已经有半年不曾见面了。
“还说呢,你爷爷住院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总是自己默默承受。”
秦漾凑近我,一开口还是那样冰凉凉的语气:“我跟主任打过招呼了,你爷爷现在在单间病房。我带你过去。”
外表冷淡,内心柔和,还是我熟悉的秦漾漾。
病房裏静悄悄的,使用过止痛药后爷爷正熟睡着。
堂弟季元晧在床旁的坐着,翻看我之前留下的一本国外小说。
“秦小…”
我们推门而入,反应过来的季元晧正一一打招呼时,秦漾打断他的话:“别客气,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怎么叫你姐就怎么叫我。”
“姐。”
季元晧呆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
我弯起嘴角,此刻秦大小姐颇有几分在颖的匪气。
“这是?”
堂弟自然认得我身旁的程屿,只是为难怎么称呼。
“不能叫姐夫。”秦漾煞有介事道:“还没有给改口费呢。”
堂弟似乎深以为然,于是开口说道:“程哥好。”
程屿的双眼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为了这声姐夫,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