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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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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鸠子说,她怕一见到你她就不肯走了,干脆就不见了。”

菖蒲感到一丝惆怅。她身边的人似乎总是会离她而去。自她得知叶初不愿回来,心裏便明白,他是把自己扔给绯村先生了。他对自己就没有一丝留恋吗?还是自己真的这么惹人厌恶,让他像甩掉包袱一样甩掉她?这些问题纠缠着她。她把所有心思便放在照顾鸠子身上,这能让她暂时忘却叶初带给她的痛苦。而现在,鸠子也走了。那些痛苦的自问再次变得清晰。

熏走了过来,默默地在她身边坐下。菖蒲抬头看向她,挤出笑容,但看起来像是快哭了一样。熏听惠说了鸠子离开的事,却明白菖蒲的难过并不仅仅因为这点,恐怕大部分来自叶先生。

熏在心中大骂叶初真是个混蛋,看不出菖蒲小姐有多依恋他吗?他竟然就这样走掉。思及此,熏不由道:“叶先生不愿意回来也没关系,你还有我们,你若是愿意,可以一直在这裏住下去。”

她说的并不是客套话,菖蒲能看出来,因此而感到惊讶。她也惊讶于熏对她心中所想的洞悉,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所在。她不由十分感激:“谢谢你,熏。”

但她不能留在这裏,她会妨碍到熏和绯村先生。之前因为初、后来又是鸠子,她才在神谷家待了这么久。现在这二人都已离开,不需要她了,她也是时候踏上新的旅程。

她不会去找初的,既然他已表明与她分道扬镳的意思。菖蒲冷静地想。

她并不准备把她的打算告诉任何人,明白一旦如此,那她就走不了了。熏、惠她们当然不会强迫她留下,阻止她的将会是她们的关心。这天下午,恰好除了她和弥彦之外没人在家。过了一会儿,弥彦的小伙伴来叫他出去玩,弥彦拒绝了,眼底却流露出兴趣。菖蒲知道他肯定是受了熏的叮嘱,要在家好好陪着她。于是她劝说弥彦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玩。“我正想回房睡一觉,你不用陪我了。”

弥彦被说动,高高兴兴加入到小伙伴们的队伍中。菖蒲笑着看着他离去,心道,自己走后弥彦一定会被责怪,自己真是对不起他,只希望熏不要太生气。

她在茶杯下压了写给大家的信,便背着包袱慢慢走出了神谷家,心道这一走恐怕日后再不会回来,便不由回头多看了几眼。院子裏的梨花长得很茂盛,花瓣纷纷扬扬。

再见。菖蒲在心裏道。沿着小路缓缓前行。

她怕碰见认识的人,因此走的是平常几乎不会走的偏僻路径。周围寂静无声,空气冷冽。一路上平安无事,眼看便要出城,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菖蒲小姐!”

身后传来充满惊喜的女声。菖蒲浑身一僵,回头看去,多日未见的鸠子朝她欢快地跑了过来。鸠子长了些肉,穿一身浅色和服,青春明媚,木屐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如一曲乐声。

“真没想到我一回来就见到了您!”鸠子笑容灿烂。菖蒲虽觉为难,见到鸠子也是万分欣喜。“你不是和你外婆在乡下住吗?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有,我是专程来看您的!”

“看我?”

“是啊,”鸠子颇为不好意思,“之前因为我的任性,临走之前没能见到您,我可后悔啦。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上浅草来,没想到您就出现在我面前啦!这一定是天意!”

她天真无邪的模样让菖蒲不由微微一笑。在她的身上再看不到往日的阴霾,菖蒲十分欣慰,她似乎已经开启了新的人生。

“不过,您这是要去哪儿呢?”鸠子似是才看到她的包袱。“是要出远门吗?”

“是的。”

菖蒲不想让她担心,便顺水推舟道。

鸠子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您还会回来的,对吗?”

菖蒲犹豫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

鸠子的目光似乎能洞悉一切,平静道:“不,您在撒谎。”

“您不会回来了。”

“鸠子,”菖蒲讶然,随即有些无奈,“我不想再给熏她们添麻烦了,请你一定答应我,别把我要走的事告诉任何人。”

“我不会的。”令菖蒲意外的是,鸠子不仅没有劝她,还一下子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谢谢你。”菖蒲向她点点头,“再见,鸠子。”从她身旁走过。她察觉到鸠子走了过来,还没回头,鸠子突然一把从身后抱住她,她以为鸠子在撒娇,想要挣脱鸠子的手,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与瘦弱的外表不同,鸠子的手臂十分有力。

“鸠子,你……”

菖蒲没能把话说完。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浓烈的甜香钻进鼻间。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抱歉了,可是你不能走。”

鸠子搂着她,低声道。脸上的表情堪称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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