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用方言交代了萨拉两句,萨拉忧心忡忡的看了眼蛮蛮,便赶紧出了门。
蛮蛮这会儿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力气一样,整个人都软趴趴的。
贴在爸爸怀裏,她不住的哼唧,“要睡手心,要睡觉觉,爸爸,要睡手心,难受~”
井连看着孩子难受,他也难受得不行,恨不得以身相替,但却没法,只能不断的轻拍着她,“你先在爸爸怀裏睡,一会儿等医生来看了,咱们再睡手心好不好?”
“呜呜,不好,没力气了,要睡手心,不要人类,呜呜,要小鸟……”
都说生病的孩子是最难缠的,平日裏懂事如蛮蛮,这会儿也因为身体不舒服,闹腾得不行。
井连又是第一次养孩子,还养的是这么一个特殊的孩子,完全没有经验不说,甚至连个参考资料都没有,他只能不断的用言语轻哄,“好好好,我们要小鸟,不要人类。乖,你先闭上眼睛,爸爸给你讲故事,讲故事就不难受了。”
“不听故事,我不要听故事,闭不上,我睡不着,难受,我难受……”
小家伙开始挣扎了起来,原本还正常的小脸蛋也变得红彤彤的,这下不用井连用头抵头也知道孩子是发高烧了。
他急得不行,眼睛不住的往外看。
央措也跟着着急,换了一半的衣服也不换了,随意的一扯,裹了件干凈的衣服就往外走,“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萨拉就扯着果桑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要不是他闪得快,三个人就撞到了一块儿。
果桑吓了一跳,正要嘀咕两句,就被央措一把拽了过去,“你先别说话,赶紧给小崽看看,小崽难受得不行。”
井连也赶紧把蛮蛮抱了过来。
果桑并不是传统的赤脚大夫,他和央措一样,都是去外面读过书的,而且他拿的还是双博士学位,只不过为了自己的部族和家乡,他放弃了外面的高薪工作而已。
给孩子量了体温,听了心肺情况,又把了把脉,果桑才道,“41°2,烧得有点严重,我得先给她打一针,把温度降下来才行。”
“那个……可以不打针吗?”果桑正准备去配药,井连就连忙道。
果桑一楞,“她现在的温度很高,必须尽快退烧,打针比吃药退烧的速度更快。”
井连抿了抿嘴角,“孩子痛觉神经很敏感,之前的医生说应该是普通人的十倍,打针的话,我怕孩子……”
“这么神奇?!”果桑瞪大了眼,果断将拿到手上的针筒放了下去,“那还是吃药加物理降温吧,我怕这一针下去,她得惊厥。”
“不过你这孩子还真的挺神奇哈,这种病例全世界都很罕见呢,等有机会让我研究……”
“果桑!”
果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央措打断了,“这是我们的贵人,她刚刚救了萨拉的命。”
果桑闭嘴了,默默的加快了配药的动作,还顺便将其中一味很苦的药换成了包着糖衣的药片。
“先把这个退热贴给孩子贴在额头上,再把药给她餵下去,一会儿应该就能退烧。”
萨拉见井连动作不便,便帮着接了过去。
这会儿蛮蛮已经挣扎累了,眼皮蔫蔫的搭着,小嘴委屈的憋着,小脸红彤彤的,看着十分可怜。
别说是井连这个亲爹,网上的一众亲妈粉都心疼得不行。
【孩子这次真的遭大罪了,看着好心疼】
【当妈的人真的看不得孩子生病,听到宝宝的哭腔我都跟着哭了】
【呜呜,我的蛮蛮宝宝明明那么怕疼,却还那么勇敢的去救别人,完全不顾自己可能会受伤,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我真的要哭死】
【真的,蛮蛮真的是我见过最乖最棒的小孩了,懂事乖巧,智商高,而且还特别体贴,这种神仙宝宝说句满级幼崽都不为过吧】
网上在各种吹着满级幼崽的彩虹屁,线下几人也在不断的夸着她。
但凡她喝下一口央措餵的药,几人就立刻开启夸夸模式。
井连:“哇,宝宝好棒,好勇敢,一口就闷了,太厉害了!”
萨拉:“哇,厉害厉害!”
果桑:“小崽真棒,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崽,加油加油,再来一口~”
就是在这种极尽吹捧的氛围中,原本还极度抗拒喝药的某幼崽瞬间就飘飘然了,硬是笑瞇着眼睛把一口苦药喝出了老白干的气势。
等餵完药,萨拉和央措就出去处理事情去了,果桑留在帐篷裏,一边观察蛮蛮的情况,一边和井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咋是你带孩子出来,孩子的妈呢?”
井连轻轻拍着怀裏喝了药已经能闭上眼睛的孩子,垂着眼皮,淡淡道,“不在了。”
果桑一楞,“这么年轻,是生病还是意外啊?”
井连也不知道是生病还是意外,他甚至都不知道孩子的妈是哪知鸟妖,又究竟对人类有什么执念,为什么非要用人类的基因生个混血宝宝,她就不怕孩子遭到歧视或者更严重点,被某些不良研究人员抓去切片吗?
果桑见他半天不说话,脑子缺根筋的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生硬的转移了话题,“那啥,你们节目还播着吗?”
“在……嗯?”井连下意识就要回,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之前编的故事,手往裏缩了缩,赶忙咽下了话头,“你说什么节目呢?”
果桑翻了个白眼,“我虽然没什么心眼,但我还是有脑子的,你身上的东西那么明显,一看就知道和擅闯我们祠堂的那群人一样。”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央措肯定也看出来了。”
井连梗住了,他以为自己之前演得很好,却没想到其实一开始就有可能已经被别人识破了,“那他为什么不把我们一起抓起来?”
果桑又翻了个白眼,“我们是少数民族,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野蛮人,那些人被扣押是因为他们擅闯了我们的祠堂,而且被抓住了还死不悔改,叫嚣着他们是有后臺的,这搁谁谁不生气。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虽然和他们是一起的,但你们又没有闯我们祠堂,而且小崽身上还带着央金阿叔的免死金牌呢,央措当然就睁只眼闭只眼,把你们赶走就行了。”
“当然还有一点,其实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井连,大明星,嘿嘿,没想到吧,在这荒山野岭穷乡僻壤的地方还能有认识你的人。”
井连:……
“其实那什么一样的都是假的吧?”
果桑硬撑,“也是我佐证的基石,毕竟我只有每个月进城去拿药的时候才会在电视上看你两眼,要认出来还是得要点智慧的。”
井连:……
不得不说,可能你的智慧都用在了学医上也说不定。
“那既然你们已经识破了,你说,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井连话还没说完,果桑就打断了他的话,他绷着脸,脸上的嬉笑散去,“我们的祠堂是我们的信仰,就跟你们汉人的祖坟一样,如果有人擅闯了你们家祖坟,还打算拿锄头撅两下,你会怎么办?”
我会把它打瘸!
井连在心裏回了句,随即眉心便蹙了起来。
程书予他们看着并不像那么冒失的人,怎么会不懂就随随便便往别人家裏闯?
“那要怎么办才行?”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族裏有族裏的规矩,不会太为难他们,最多就是留他们在这裏做三天苦力。”果桑一边说一边查看起了蛮蛮的情况。
井连见状,赶忙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烧退得差不多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这个退热贴我给你留在这裏,再过半小时,等她额头上那个不凉了后,就给她换上。行了,你们先休息,晚上我再来看她。”
果桑说着,就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
井连抱着蛮蛮连忙起身,道了声谢,送果桑到门口时又问了句,“他们一起的还有孩子,大人的事我不过问,那几个孩子,我能不能问问情况?”
果桑脚步停下,“放心,我们对小崽有优待。不过你也可以等央措回来再问问他,毕竟你怀裏这个享有我们全族最高优待,没有人可以为难她。”
果桑说完,笑了笑,便离开了。
井连也收了话头,抱着蛮蛮回了帐篷。
他们现在住的是央措家的主帐篷,很大,裏面的装饰也很漂亮,要是蛮蛮这会儿没生病,肯定又要兴奋得到处乱跑了。
想着,井连嘆了口气,心疼的看着怀裏撮着手指拧着眉头睡得并不安稳的宝宝,轻轻的拍了拍。
算了,他还是先顾好他自己的孩子吧,其他的等央措回来再说,相信拥有彩色灵魂的央措应该也不会对几个小孩子做什么。
上一刻,蛮蛮:我是了不起的神鸟,我是不会生病的!
下一刻,趴了的小鸟:呜呜,我难受,我不要做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