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刺君
半斤随手翻了一下画卷,看到落款的苏鸾故,一惊:“这几幅我带回去了。”
锦衣卫不敢阻拦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个东厂的公公要画做什么,且苏鸾故又不是像秦大人那样有名气的画师?
半斤:“行了,诸位大人去忙吧,咱家也要去伺候秉笔大人了。”半斤说完扬起头走了,锦衣卫无语,把画都拿走了,他们还忙什么?
锦衣卫们开始猜测了:“莫非是不让我们查那个姓苏的?”
“也有这个可能啊,再说了那姓苏的被流放回来也才一年,有必要再顶风作案吗?”
“正是因为他有前科才想查他。”
“算了算了先去找其他线索吧,李同知那裏去个汇报。”
…
半斤将画卷拿回去后,仔细看了一遍,还真是苏鸾故的真迹,别的他不清楚,但他清楚干爹的寝房裏有珍藏两幅苏大人的画作,虽然现在那画是垫箱底的那种……但他家干爹这人最忌讳外人的东西,肯留着苏大人的画压箱底已经是很诡异的一件事了。
若不是喜欢的东西,干爹是不会留的。
半斤长了个心眼,将画好好收好,找个机会放到干爹註意的到的地方去,再好好观察一下干爹的反应。
干爹若是见了喜欢就留下了,不喜欢就直接烧了。
于是,半斤将这些画收好了。这时门外正有人喊:“半斤,上头喊呢。”
半斤皱着眉走出来:“可知道是什么事儿?”
“听说是冬狩的事儿,去年没办,前年没办,皇爷和几个小藩王今年吵着想办。”
这几年改革,为了给国库节约银子,这种大事儿取消了好多。
半斤不禁问道:“可是确切的消息?今年真要办?”
“那还能有假?好几年没办,首辅那还能不松口吗?”
“首辅大人今年若松了口……”明年后年不用说全是大开销了,半斤自然不会直说,“行了,我知道了,你等我会儿,去换件衣裳。”
去了,还真是冬狩的事儿。
冬狩又称冬围即冬季围猎,曾经每年都会举办,即便是嘉靖帝多年不上朝也会举办,近几年因为首辅推行改革的原因停办了。
皇爷这到底是难耐深宫寂寞?还是想下亲自出马捞银子了?
没过几日就传开了,拟订冬月二十四进行冬狩,历来传统,杀生这种事不会留到腊月,到了腊月就近年关了,天家会为来年祈福则会避开杀生。
越是临近月底,冬狩的事儿越被提起的频繁,苏无卦偶尔两次上街也会听到,甚至……京中开始逐渐提起那个容颜无与伦比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事……
说他年纪轻轻已爬到了司礼监秉笔的位置。
说他如何在深宫活下来,又如何向上爬的那么快……
说他多半是牺牲了那一张美的人让鬼神都愤慨的皮囊……
说他深得皇爷“疼爱”,甚至勾引后妃公主,还对司礼监章印大太监冯保示好……是无数人的裙下臣……
听到这些儿,苏无卦只是冷笑,靳子在是什么人?
即使靳子在此人无人能懂,但……
全天下,师父、大师兄和他,算是稍微了解靳子在的了。
那个人,他高傲清寒,他为人冷僻,若要他牺牲色相,是不可能的。
可苏无卦转头又想……他那个人连命根子都能舍,连心和肝都能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想到这裏,他将手中的木杯扔在了桌上,裏面没喝完的酸梅汤荡漾出来,洗心见了吓了一跳,饭也没法继续吃了。
“公子爷儿?”不知又是哪裏惹他不快了?难道是因为他多吃了两碗打卤饭……?公子又不是小气的人啊……
就在这时,只见容九儿过来了,天歌楼的老地方,容九儿找过来也定是容桢的安排,洗心见到他可不怎么高兴,白了他一眼。
容九儿看着洗心这一副死样子就一肚子火,搞事情呢?他还没说话就给他白眼?
容九儿又恭敬的看向苏无卦:“我家爷儿说冬狩近了,京中戒严不说,可能冬狩那日还有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上街,要您近日就在府上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他。”
苏无卦明白了,是容桢也怕他车上那个画师的案子吧?
苏无卦淡笑:“你去回你家爷儿,我自然不会到处乱跑,让他放一百个心儿。”
容九儿被他逗乐了,也笑了起来,又听苏无卦问道:“对了,你们老爷子怎样?这次冬狩可是要去打头阵?”
容桢的祖辈跟着太.祖混过,曾封国公,传了这么多代人了,到了容桢的爷爷这裏混了个将军,容桢他爹喜欢打猎,这一点苏无卦是很清楚的,十几岁的时候还陪容桢的爷爷进过一次林子。
“可别说,老爷子一听到冬狩恢覆了,高兴的跳起来了,这回儿是铁定要参加的。”容九儿说的眉飞色舞。
苏无卦:“老爷子老当益壮,实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