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鼻血
苏无卦带着靳安回京中已是半个月之后。
“师兄……我疼。”靳安握着苏无卦的手,在胸口上揉弄,“疼死了……”
一路舟车劳顿,苏无卦衣不解带的照顾着靳安,这靳安却越发得寸进尺了,装疼撒娇,一天比一天厉害。
苏无卦都懒得戳穿他了,冷着一张脸,闭目养神,但也没收回被靳安一直握着的手。
靳安抿唇笑,对他来说这样就足够了……他奢求的不多,只要二师兄不推开他就好了。
靳安一路享受此般待遇都不想快点回京了,只想在路上呆的时间越久越好。
靳安:“到哪了?”
苏无卦睁开眼,看向他:“别急,快到了。”
靳安:“……”他急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快点到。
“师兄,我想吃羊奶泡果子……好想吃……”
苏无卦无语死了,这东西只有榆林堡有,莫非要他们再弯过去榆林堡去?
苏无卦想了一会儿也明白了,靳安就是想折腾他。
“想吃?”苏无卦瞇眼。
靳安躺在车踏上,因为身上缠着白纱带动也不能动可怜巴巴的点点头。
苏无卦勾唇;“那憋着。”
靳安肚子裏一股子邪火往上窜,想拆掉纱带就地办了这货儿,竟然敢叫他憋着!
苏无卦也不理会他了,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起来。
等过了一两个时辰,就听到靳安的暗卫,现在是他们的马夫,在马车外面喊:“二位主子,现在到了余林镇,要不要找客栈过一夜?”
“这么小的镇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客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苏无卦随意说道。
现在六天星阁的事儿已经处理好了,靳安的手下早将此事禀告圣听了,现在天下皆大欢喜,皇上和那些大臣们也高枕无忧了。
六天星阁的刺客靳安倒是没有交出去,只说那些刺客死的都死了,能逃的都逃了,这个时候这些刺客对他来说还有用。
靳安是打算等伤全好了,去找那些刺客谈谈,想离开的放他们离开,想留下给他效命的他重金聘用。
他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多,金子银子倒是攒了不少,花几个闲钱养刺客,还是养的起的。
“二位主子,找到落脚的地儿了,劳烦下车吧。”暗卫在外面喊道。
苏无卦瞇眸笑:“你这暗卫有做狗腿子的潜质。”
苏无卦的意思是靳安的人有做太监的潜质。
靳安和暗卫:“……”
苏无卦分明是指桑骂槐嘛,骂着奴才顺道骂了他这主人。
暗卫也心裏苦,他殷勤一点苏大人说他狗腿子,他前几天表现的疏离一点,他家主子叫他别板着脸,对苏大人要露笑脸……他实在是太难了。
“我抱着你下去。”苏无卦低声说道。
靳安红着脸,虽然想和苏无卦亲近一点,但也不想当着自己几个手下的面表现的这么弱,他柔声道:“不用,你扶我站起来,我自己能走的……”
苏无卦长眉一展:“哦,知道了,看来是大好了,以后不用抱你去沐浴了。”
“……”靳安顿时跨脸,他的幸福啊……被自己给作没了。
呜。
靳安在心裏呜咽了一声。
暗卫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这可不关他的事啊?主子可别事后来找他算账啊?
靳安沈着一张脸,被苏无卦搀扶着进小客栈。
其实谈不上是客栈,只是一家很小的酒家,有住店的地方。
“去准备热水和饭菜。”苏无卦吩咐道。
暗卫点头:“是……”他快步走了,简直如蒙大赦。
苏无卦扶着靳安进店,跑堂的带他们去安排好的房间。
虽然小了点,但是是这家店裏能拿的出来最好的房了,东西也齐全,打扫的也算是干凈。
苏无卦将靳安扶到床边,将他的鞋子脱掉:“你躺好吧。”
靳安乖乖的躺好,只见胸口处又渗出点血色来,苏无卦皱了皱眉,心道:不应该啊?吃了七叶归元之后他应该很快能好,为何会这样?
苏无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也大概是明白了,压根不是七叶归元药效失效了,这就是靳安自己弄出来的……
“子在。”苏无卦的语气冷冷的,靳安吓了一跳。
“乱用内力逼迫自己的伤口裂开,一点都不好玩。”苏无卦平静的说道。
一次就够了,这人天天都这么做,真的如熊孩子一般顽劣。
害他一路担惊受怕,还曾一度怀疑七叶归元失效,原来是这顽童自己用内力逼迫伤口裂开,太过分了!
靳安红着眼眶,一副快哭出来的神情,他做的龌蹉事儿都被二师兄发现了,他该怎么办……貌似只有以死谢罪了。
靳安躺在床上也不敢看苏无卦,绝美的脸蛋偏向床榻裏侧,动都不敢动一下。
暗卫端了饭菜进来,靳安还是一动不动的,安静若死猪。
苏无卦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师弟怎生就变成了个顽童性子,他倒是比较习惯他以前那似笑非笑的妖孽模样……
“吃饭了。”苏无卦将饭菜摆上床上的小桌子,慢悠悠的说道。
靳安没动。
苏无卦咳了两声,靳安眼皮子抽动了一下,还是没动。
苏无卦嘆了一口气,瞇眸勾唇:“不想我餵饭就一直睡吧。”
靳安耳朵猛地一动,睁开眼,可怜巴巴的坐起来,期待的看向他。
苏无卦看向靳安仿佛泛着泪光的眼,一瞬间想起了十四岁时的靳安……也是这样清澈无尘的目,天真无邪的脸。
他突然意识到了,靳安可能一直都没有变,只要站在他面前,他还是那个清澈无尘的小师弟……他也还是疼爱他的二师兄。
“吃饭吧。”苏无卦端起饭碗,拿起木勺,一勺一勺的餵给他吃。
靳安喜欢吃鱼肉,他也喜欢,两人在奇门为徒弟时,每一顿可共吃一条鱼……
苏无卦将鱼刺挑出来,小心翼翼的餵给靳安吃。
“味道如何?”他温柔的问道。
靳安点点头:“是野味的鱼,厨子的水平虽然有限,但很好吃。”
小镇子裏的野鱼的味道不同于京中市面上家养的鱼,味道会更鲜美。
“那多吃一点。”苏无卦柔声道。
这是靳安自手上以来吃的最多的一次,足足吃了两碗米饭。
等靳安吃完了,他让暗卫打来热水,让靳安洗完澡,他才去吃饭。
现在已是亥时初,酒家开始打烊了,厨子给他煎了一条鱼,他做在店裏就着米饭吃,厨子给他倒了一点酒坐在他的对面。
厨子是个胖胖的中年,和蔼可亲的样子:“第一次来余林镇吧?”
苏无卦笑了笑:“其实并不是不是第一次来,好几年前路过,在镇东的面馆裏吃过一顿面。”
他结束长达五年的流放生涯,从榆林堡回来的时候途经过这裏。
余林镇东的面馆他还记得,在边关五年,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他在那裏吃了三碗面才启程,所以印象很深。
胖厨子大笑道:“那家的面馆还可以,老字号了,七八十年历史吧,做了好几代人了。”
苏无卦点点头,原来如此。
“除了镇东的面馆是老字号,我们这裏的酒也是,你尝尝吧。”胖厨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