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卦看向桌上的酒,微皱着眉,端起来闻了一下,酒香不是北地酒的浓,有点南方酒的清冽。
他挺好奇的,端起来尝了一小口,入口的感觉很奇妙,清甜、甘醇……
他看向胖厨子:“不错。”
胖厨子眉开眼笑:“难得您这样的贵人夸奖,真是感谢,我更有信心了。”
原来胖厨子不光是厨子,还是酿酒的。
“咱俩有缘,我给这酒取个名字吧,你用也可以,不用也可以。”苏无卦是喝了酒,醉意就会上涌的那种。
胖厨子脸一红,恭敬道:“贵人赐名,岂有不用之理,胖子听着,且用心记着。”
“大俗与大雅同在,就叫太平有象。”
胖厨子楞了半天,最后恨不得跪地了:“好!好!多谢贵人赐名啊!”
好一个太平有象,这个名字大气磅礴,厨子粗略识得几个大字,一听就知道是好名字!
“不必谢我,是你我有缘。”苏无卦笑道,他解下身上一块玉佩,“今后若遇到难题都可以拿此物去京中问人,找一个隋姓郎中的府宅就好。”
世间唯有美酒美食不可辜负,苏无卦的快乐很简单,不过美酒与美食,这个厨子给他快乐,就是有缘。
厨子结果玉佩,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次日苏无卦要走的时候,他抱着三坛美酒过来。
胖厨子:“贵人赠我美玉,我赠贵人以自酿甘醇,祝贵人此行平步青云路。”
厨子说话有些学问,酒家的掌柜也颇觉得有面子,跑堂的几个恨不得鼓掌。
苏无卦笑着结果厨子递来的酒,说了几句,扶着靳安上车了。
靳安的脸阴沈沈的,恨不得抓着苏无卦仔细问问,什么叫作赠美玉?呵呵,他这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处处留情”了?可气死他了。
胖厨子追着苏无卦的车一直追到镇子外,才抹着眼泪恋恋不舍的回酒家。
次日夜裏,苏无卦他们抵达京中。
“我会皇宫禀告皇爷,先送你回去。”
一进入京中,靳安就恢覆了原来那副清冷的妖颜。
苏无卦突然很不习惯。
靳安在进宫之前换好了飞鱼服,将雁翎刀也擦拭干凈。
苏无卦:“我和你一起进宫。”
他突然这么说,靳安顿时看向他。
苏无卦:“我出来之前,和皇爷说过去找你,现在和你一起进宫去找皇爷正好。”
靳安也没有再反驳,任由苏无卦给他梳好头发。
苏无卦给靳安梳好头发后,又整理好自己的衣冠,靳安见他的道袍没有束带,解下自己的革带给他。
“二师兄用这个吧。”靳安将革带解下给苏无卦戴上……
靳安的手绕到苏无卦的腰后,在他的手碰到苏无卦的腰的时候,苏无卦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人对视片刻,四目相对,双颊绯红。
正这时,马车一个急剎车,靳安没有坐稳,身子往前一倾……
靳安的唇就这么贴在了苏无卦的唇上。
两人身高一致,靳安偏高,但坐着靳安和他也差不了多少……唇的位置正好贴合。
“……!!!!!”苏无卦脑袋裏似放了无数个烟火,一瞬间傻了眼。
靳安心裏又甜又慌,先感激那个憨憨暗卫,一路没做什么好事,这个剎车剎的倒是很及时,但他的唇贴着苏无卦的唇又不敢多动作,生怕苏无卦生气了锤爆他的狗头!
短短这一瞬靳安心裏已经想过千百种可能了……光想不敢动,也舍不得将唇挪开。
等苏无卦回过神来,开始挣扎了,靳安才颇有求生欲的,装出惊讶的样子,不过他也怕啊,二师兄发火能掀了车顶!
“咳咳咳……”靳安开始咳了起来,只恨自己此刻不能咳出血来。
苏无卦一皱眉,靳安小时候有轻微的喘癥,总会咳嗽,他这些日子不见他咳嗽,还以为他已经大好,这突然又咳了起来,苏无卦一想到十几岁的靳安喘证发作时生不如死的样子,他就有点担心了。
“……”苏无卦都忘了责备他刚才的无礼,反倒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你没事吧?”
靳安摇着头,却依旧猛咳着。
苏无卦嘆气,伸出手去揉靳安身上某一处的穴位,这是师父教的,当靳安咳得受不了的时候,揉按这个穴位很管用。
这个穴位在靳安胸口……苏无卦的手钻进来的时候靳安都呆了……
当苏无卦温温凉凉的手揉按穴位的时候……靳安要爆了。
有什么黏腻又温热的东西从鼻子裏涌出来。
靳安整个人石化在座榻上,且浑身滚烫,就像一块被烤焦了的石头。
蠢石头靳安被苏无卦的手揉的快升天了,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一面用心受用着,一面感嘆着自己曾经的蠢……
当初怎么想到把那玩意儿给剁了,蠢啊。
不过现在没那玩意儿他都要爆了,有那玩意儿可以直接升天了。
突然,马车一停,马车外的暗卫恭恭敬敬的说道:“主子,到了。”
靳安白眼一翻,恨不得脱口而出一句:到你娘的!
暗卫隔着车帘子都能感受到裏头强大的杀气,顿时住嘴了。
但确实是到皇宫了啊,难道让他再等着不成?他这暗卫的身份可是不能被别人发现的啊,暗卫快急死了。
好在,苏无卦挑开车帘道:“你们先去吧,我驾车带他进宫。”
暗卫们如蒙大赦啊,还是苏大人好说话,还是苏大人温柔,还是苏大人明事理。
苏大人真的太好了啊呜呜呜。
到宫门口,禁卫检查马车,靳安隔着帘子冷冷的说了声:“是我。”
禁卫心裏一个冷咯噔,司礼监秉笔什么时候出宫了?虽然敢这么想也不敢这么问啊,一群禁卫军怂狗般的让出道儿来。
靳安的脸色很难看,可以说是比锅底还锅底,这种阴沈之中还带着几分欲.求.不.满。
对……欲.求.不.满。
禁卫军们隔着一个车帘都能闻到这种欲.求.不.满的气息。
不对啊……等马车走过去了,禁卫军才反应过来,刚刚驾车的不是苏大人吗?司礼监秉笔什么时候和礼部的苏大人扯到一块去了?
于是,次日有消息传出来,妖孽一般的司礼监秉笔勾搭上了礼部那个美的惨绝人寰的尚书大人……
还别说,这两张脸放到一块,还真有看头……
昨夜苏无卦和靳安去了干清宫之后,太监说皇爷已经休息了。
他二人相视一望,突然明白了,六天星阁已除,皇爷不想再提此事了。
也对,对一个曾经刺杀过自己的组织,皇爷更多的愤怒,也不喜欢被人提起。
苏无卦看向靳安:“我送你去正德殿?”
靳安一到宫裏就恢覆了一张石雕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其实六天星阁还没有除干凈,也不可能根除吧?”走到皇宫裏一片漆黑的林子时,苏无卦突然说道。
靳安楞了一下,看向他,眉头深皱着,却没有回答。
答案苏无卦心知肚明,六天星阁的势力盘踞广大,在沙漠以西的地方也有他们的据点,只能说六天星阁在中原北疆的势力被他们拔除了。
甚至那些散落在中原、沙漠西边、草原北边的据点,可能几年后也会改个名字再度重现江湖。
几年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其实苏无卦最想问靳安的,是有关文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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