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卦盘碎
从长歌楼和容桢吃完一餐回来,苏无卦带着洗心上街遛弯儿,他们要准备路上必备的。
“主子,换洗的衣物要不要来一两套?”洗心喜欢逛街儿,跑得可勤快了。
“你进去吧,我要白色的。”苏无卦懒洋洋的说道,水囊裏灌的酸梅汤被他喝得差不多了,仍旧做样子的喝了一口,才舍不得的塞上柱塞。
“小的知道的。”洗心进铺子裏买了几件道袍和直裰,打包好了拧了出来,又笑嘻嘻的问自家公子,“还要买什么?”
苏无卦想了想,微勾唇:“去买两顶和容桢那顶差不多的大帽,路上好用。”
洗心想说买斗笠不就得了,容大人戴的那玩意儿老贵了,可是难得公子自己会提要求,他就算是跑断狗腿子也要买到啊。
“公子你在这裏等我,我去找。”
“嗯。”
洗心人闪的没影儿了,苏无卦就近找了个瓜果铺子坐下:“切一碗甘瓜。”
小贩:“好嘞。”
苏无卦有宿疾,能吃的东西很少,大多是吃瓜果,肉类便是以鸭肉为主,他最喜欢的还是烤鸭和酸梅汤。
吃完一碗切甘瓜洗心也没回来,坐着等了许久,才见街头处洗心冒出头来。
“可算买到了,公子,您还要买什么?”洗心将手中的大帽递给苏无卦。
接过大帽,苏无卦爱不释手的玩弄了一会儿后,看了一眼天色,低柔道:“以后想到了再买吧,先回府收拾行囊。”
“好嘞!”洗心少年心性,对出远门这种事儿还是保持着热情的,除了被流放……
他跟着公子的时候还是一只小萝卜,只有五岁啊,眨眼间还没在京中呆到成年,就跟着公子去流放了,他还好,身强体壮的能磨耐那啥,可他家公子不一样啊,身体本来就弱,这五年可苦了他家公子。
二人一回府,就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好启程去福州了。
到黄昏,却见容桢的小跟班容九儿来传话了:“苏爷儿!可不好啦,两个主簿争着要跟着我家爷儿去福州,可能没您的份儿了!我家爷儿让我来给您传话,您别准备了。”
“……”
正在收拾的苏无卦气笑了,工作不好找就算了,现在去福州的差事也有人争!
怎么说大理寺主簿也比他大理寺狱丞的官职要高,怎么和他们争。
半斤眼看着苏无卦要发火,忙道:“公子您消消气,我去给您煮绿豆汤!”说话间他人已闪得老远了。
容九儿看着苏无卦,心裏发怵。半天才说道:“苏爷儿,咱咱先回去了,您早点歇息……”
容九儿扭头就往外跑。
几年不见,苏公子容颜依旧,看着还是像当年那个少年郎,但是,这性格,确实是变了,就那阴沈不定的脸色,看着就让他害怕。
容九儿走后,本要发火的苏无卦笑了笑,将手中正在打理的包袱扔在一边。
罢了罢了,天要如此安排,他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很多。
要么在宫裏混吃等死,时间到了小皇帝大手一挥打发他告老还乡去;要么听从容桢的安排进大理寺演好狱丞容蔌这个角色,等着哪天机会来了升官。
要么……
苏无卦陡然想到明年即万历七年秋不是有乡试,后年万历八年二月不正是春闱吗?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又要等三年,现在不备考何时备考?
现在就看他是想一辈子在宫中做个画师,皇帝小儿鸟都不鸟他,师弟师叔都看不起他……还是跟在容桢身边等机会升官?
原本预计的进大理寺,查清两三个大案后翻身的路,也被人断了。
现在对苏无卦来说,还真的只有考科举重头再来这一条路可走。
等明年春闱他就真真切切的二十五岁了,真的不晚吗?
对比苏东坡二十八岁才开始发奋,他也许不算晚。
现在不准备等三年之后,三年再推三年……到时候就真的晚了。
苏无卦眉一皱,顿时已有了三分决心。
就在苏无卦转身准备进屋之际,一大队人从外头闯进来。
“你们干什么?”
等苏无卦反应过来时,端着绿豆汤走过来的洗心已大吼出声。
在一群官兵冲进门的那剎那,一个身姿挺拔,容貌英武的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一样穿着飞鱼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