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和北镇抚司联手来查,是北边也有问题?”苏无卦继续问道。
“……”很显然靳安不想在如此良辰聊这么煞风景的话题,可苏无卦就是不想他好过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问……
靳安索性说全了:“现在凶手被锁定为六天星阁的余孽。”
什么?
苏无卦虽然吃惊,但面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六天星阁还有杀手在外这是肯定的。
那日他们虽拔除了西行大漠六天星阁的老巢,靳安将剩下的杀手能收入囊中的收入囊中,但是不可否认还有当时带着任务出去的杀手行走在外面没有回来。
“星级杀手你当时梳拢了几个,还剩几个在外,你心裏没有数吗?”苏无卦低沈的声音传来。
“……”靳安好久没被他这么训话了,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
停了一会儿,靳安放下手中的书,答道:“还有两个星级杀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所以现在将凶手锁定为这两个。”
“死的是什么人?”又听苏无卦问道。
靳安:“南直隶礼部的人。官不大,但是那人算是个南方世家。”
竟然是礼部,苏无卦楞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马上开春了正是国子监招监生的时候了。
靳安继续道:“说来你可能认识,是凤阳徐家的,和你同岁,因为科考会试屡试不第,最后家裏安排了,在南直隶礼部做主事。”
听靳安这么一说,苏无卦有些儿印象了。
“他们杀他作甚?他得罪了什么人?”苏无卦说话间已从浴桶裏站起来,靳安听到水声,脸、耳朵、脖子都红了。
苏无卦穿上中衣、衬袍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靳安看着他,好半天只是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
等苏无卦走近了,他才微皱着眉说道:“别着凉。”声音有些低沈呢。
苏无卦二话没说脱掉鞋子,抬脚走上床榻,进被窝裏了。
“……”靳安被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弄的呆住了。
苏无卦躺好了,手指将头发打理好,继续问他:“死因是什么呢?”
靳安:“个说不一,有人说徐大人生前雇了杀手,反被杀手杀了。”
“小白查到的徐大人在冬月的时候曾给吏部写过信想要北调,但是腊月反倒是礼部的另一个主事被调到京中来做事了,再之后徐大人被杀了。”
苏无卦瞇眸看向靳安:“所以现在是在怀疑死者是买凶杀人反被杀?”
靳安点点头,心裏却在反覆嘆气,苏无卦能不能放过他啊,他一人分饰三个角色已经够累的了……
忙了一天能不能让他去沐浴更衣,最好能再让他在苏无卦的榻上躺躺……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去问问那个北调的原南直隶礼部主事大人。”苏无卦淡淡道,玩了一会儿头发,也准备睡了。
靳安一听,妖邪似的眸顿时惊看向苏无卦。
是,他们都忽略了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出生微寒,早年三甲进士,名次还很靠前,却被调到南直隶一个县裏做县令,后来爬了几年才进了南直隶……
这个人的文学造诣很高,书画成就也很高,因为风评很高,他们直接将这个人给忽略了,甚至都没有想过要查一查。
现在想来,这么重要的人,不应该被忽略。
“我明天就去查他。”靳安低声说道。
苏无卦“嗯”了一声,显然是困了,也不管靳安还在身边,直接睡下了。
这倒是让靳安省心了,苏无卦睡着了也不好再赶他走了,他走到屏风后脱掉衣裳,就着苏无卦洗过的水继续洗,他似乎是忘记了他是有洁癖的……
可是这个时间,后厨的热水肯定是用完了,而苏无卦洗过的水还是温热的。
靳安洗好之后,换上苏无卦的衣裳,躺在苏无卦身边睡下。
屋裏很暖和,他微揽着苏无卦,凝视着他绝美的侧颜,心中安稳又美好。
至凌晨的时候,薛小白穿戴整齐在外面轻声喊他:“师叔……”
“知道了。”靳安的声音传来,薛小白没有等一会儿,靳安已经穿戴整齐,拉开门出来。
赤金纹的面具在凌晨微露的日光间闪烁着,只是外面依然下着雪。
靳安头顶的发髻有些乱儿,只是无人给他打理,他也赶时间出去。
薛小白递来一顶漆黑的大帽,靳安接过戴上。
“今日你去北镇抚司,我去查一个人。”靳安低声说道,人已往庭院外走去。
大雪,很快掩盖了他的脚印。
薛小白只站了一会儿,很快消失在苏府前。
靳安去了永安胡同,听人说那个大人进京之后在永安胡同后租的房子。
永安胡同是一条老街,这裏聚集的人很多,有从宫裏出来养老的太监和宫女,有从南边进京的大商贾,其实是个鱼龙混杂之地。
与永安胡同相对的却是京中一带鼎鼎大名的永乐胡同,因为永乐帝曾在这裏落脚,所以永乐胡同格外的出名。
靳安靳永安胡同的时候,就有人在喊:“锦衣卫来了,锦衣卫来了。”
他这一身飞鱼服和腰间佩戴的雁翎刀格外显眼,大人们见了他都躲到一边,倒是孩子们见了他都睁大了眼睛看着,眼裏带着几分钦羡。
不知他这一次的踏足,又会走进多少男孩子的梦裏,飞鱼服几乎是很多男孩的梦想,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畏惧,他们也不明白什么叫锦衣卫……
他们的情感只是停留在最原始的钦羡。
没有人敢上前问靳安是过来找谁的,靳安戴着的那办款赤金纹面具就能吓退不少大人。
倒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上前来问他:“大人,您找谁。”
靳安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小鹿似的眼睛,竟然笑了:“永安胡同的秦大人,南直隶人。”
“南边来的大人呀,我认识,我带您去。”小孩说着往胡同裏头跑,他的母亲在门背后焦急的喊他,喊了两声,见孩子已经跑远了,才放弃了。
靳安没有想到这个秦大人还这么年轻,看着至多十九岁的样子,有着江北男子特有的清瘦与白皙,一双上翘的凤眼,眉儿细长,可男可女的长相,只是唇色很淡,一看就是气血不足。
秦大人给他行礼,再请他进来。
很显然秦大人知道他为何来找他,靳安更情愿和聪明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