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给他把了脉,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大人切不可夜裏太过劳累。”
苏无卦点点头,只听御医再说道:“下官开点药,苏大人记得去拿。”
苏无卦去药房取了药出来,陡然把御医的话在脑子裏又过了一遍,突然满脸阴沈,当即恨不得把药摔在地上。
“庸医!”苏无卦咒骂了一声。
赶去文渊阁,已经天过正午了。
交代完该交代的事儿后,苏无卦还没歇一会儿,包宝过来了。
包宝今日穿着一身褐色圆领,苏无卦一瞧,笑道:“升职了?”
包宝笑道:“是,昨日刚升职的,今日就穿着新衣过来见您了,怎么样好看不?”
包宝说着转了一圈儿。
苏无卦笑着点头。
包宝:“如今也能管几个人了。”
他说着将食盒地上来,打开,取出饭菜:“您的午膳。”
“我今日要来你如何知道的?”苏无卦拿起筷子,笑道。
包宝一楞,却不知如何作答,只能扭捏道:“我每日都会过来,刚才听到手底下的小太监说您过来了,就屁颠儿赶去膳房取了食盒来。”
“包宝有心了。”
苏无卦吃完了让包宝带话:“去跟半斤说一下,让他今晚过去。”
包宝楞了一下,他自然知道苏无卦说的是什么,那个他又是谁。
包宝收拾好食盒就走了,等黄昏时候才去了正德殿。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半斤笑道。
半斤进了正德殿,对那殿内的人行了礼:“干爹,人家问来了呢,你这打算在殿裏呆着不出去了吗?”
靳安歪躺着,抿着一张薄唇。
他当然是害怕的,他若是再胆大一些儿也不至于昨夜“兵临城下”了也会“临阵脱逃”……
他就是太在乎那人了,亲亲抱抱,磨蹭到了大半夜了也不敢下手。
叫他如何敢啊,当年他给他甩脸子,结果这人五六年呆在边关,一封书信都不懈给他。
等真正毁了京中,他还说是他的错,说是他当年恨他??
靳安哭笑不得,他哪裏敢恨他啊。
所有的强硬外在都是他的伪装,他只是害怕会受伤,会疼……
可是到头来,最疼的人,还是他。
他都点了名让他过去了,他哪裏敢不去。
快到黄昏的时候靳安去见了皇爷,给皇爷请了安之后又让人传膳。
本来等皇爷用完膳,再批一会儿奏折,沐浴更衣睡下后,他就能出宫去了。
哪知皇爷今儿不知发什么疯,突然想要骑马?
“皇爷,现在很晚了。”靳安不动声色的说道。
皇爷道:“前倾宫裏闷得慌。”
停了一会儿,靳安再想开口,只见皇爷挥了挥手:“去备马吧,朕换身衣裳出宫走走。”
靳安垂着眼眸,快步走向殿外。
半斤就等候在殿外,靳安吩咐道:“皇爷要出宫,你且去准备衣裳,再让人把马牵过来。”
半斤惊问道:“现在吗?”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毕竟皇爷因为遇刺过,不敢再在外面跑了,怎么突然间?
“去吧。”靳安没有再出动福,而是转身进殿。
半斤打理好了以后,皇爷和靳安扮作侍卫离开皇宫。
“小安子,看那灯火通明之地,不会是京中的夜市吧?”
“回皇上,那裏正是夜市。”
“去那裏。”年轻的皇爷激动道。
靳安微皱眉:“不行,那裏鱼龙混杂,为了您的安危,那裏不能去。”
皇爷不乐意了:“我现在衣着平常,谁知道我是谁啊。”
“您的安危重于一切。”靳安沈声道。
“我出宫就是为了玩乐,若不尽兴,出宫又有何意义?”皇爷长眉高挑,扬唇道。
靳安再开口,皇爷已骑马远去了,他微沈着脸,追了上去。
穿过夜市,这条街的尽头就是云中阁。
皇爷骑马穿过夜市,两边的百姓让出道来,他骑得不快,倒是因为面上从容,显得很欢快。
靳安跟在他后面,突然觉得:皇爷,他也许只是闷坏了。
很久没看到这么自由洒脱的皇爷了。
果然,那锦衣少年骑马至云中阁前停下。
“小安子,这楼裏一定有很多美人,走,进去看看吧!”少年说着,翻身下马。
将长鞭丢给云中阁的跑堂,少年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把我的马儿服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