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端倪
“翠玉楼六两银子一个月包热水,月来楼十五两银子一个季,但是不包热水,公子我们住哪家?”
“去问下月来楼的其他客人,一个月热水需要多少开销。”
洗心转身走了,眨眼间又跑来了:“小的问过了,月来楼裏一个月的热水钱加上烛火钱大概五百文。”
苏无卦眼皮未抬,淡声道:“那就订月来楼。”
住进月来楼后,洗心忙去打热水来让公子沐浴。
苏无卦沐浴花了一炷香,出浴后洗心已端来了绿豆汤和小粥:“公子你先吃点,我去洗嘞!”
就着苏无卦洗过的水,洗心也洗了个热水澡。两个月没洗澡的洗心,泡在澡盆裏的感觉可真舒服。
苏无卦随意喝了一点绿豆汤,粥没有碰,从手上刷下一个金镯子放在桌上:“洗心,拿去当铺换银子,五百两,少一两不当。”
洗心拿汗巾子搓着头发,桌上的金镯子是他们在来福州的路上抢的山匪的。
他家公子就是有这种本事,能骗走来打劫他们的山匪身上的东西,而且还是山匪乐呵呵的奉上的,取下镯子不够还想奉上了金耳环。
只是公子忌讳耳环这种东西,只收了镯子。
公子乃卦中鬼才,掐指就能阅人前半生,玉盘一动就能知人后半生,寻常人等自然拜在他脚下大叫三声祖师爷爷。
洗心换了一身衣裳,收好金镯子出门找当铺,到天黑时才揣了五百两银子回来。
“毕竟是山匪的东西,小的害怕这镯子是赃物,找的城外的当铺,但是野当铺出价低,找了几家才说到五百两。”
苏无卦知道洗心虽然年少,但做事妥当。
“公子为何不拿这些钱去城外买个房子?”洗心皱眉问道,“何必住客栈?”
苏无卦抬起一双好看的凤眼望向洗心:“原因有二,一是我们的户籍调到福州需要银子,二是参加乡试,我需要先买个生员才能参加乡试。”
与靳安不同,苏无卦没有参加童试,更遑论乡试,参加乡试的标准就是必须是生员,也就是坊间所说的秀才。
“明年就是乡试了,本公子要在这半年买到生员。”
“……”洗心无话可说,公子学富五车考个秀才还不容易吗。
半年内买到生员就得在此之前先弄好户籍,再去跑福州贡院将生员名册录入……洗心怎么算也得花上大半年。
“洗心,你去福州知府问容大公子下落。”苏无卦梳好头发,整理了一下白色的道袍,换了一双浅白方头履。
苏无卦不等洗心答话人已出了客栈。
洗心知道自家公子的性格,即便他想跟上去,公子若不愿意,他就得老老实实的回去,嘆了口气洗心出门去找客栈跑堂问福州知府的路线去了。
苏无卦去了福州老坊街,十岁时来过,老坊街有个泉州来的奇人,知晓百事。
若花银子找此人办事,省心省力,苏无卦是个慵懒的人,能省心绝不想费力。
老坊街的奇人姓温,福建泉州府人,温秀才十多年前看着三十几岁,十多年后看着还是像三十几岁,也不知这人到底是年轻时显老,还是年老时显年轻,真实年纪让人猜不透。
“这位爷儿是想找人办户籍?”温秀才面容干凈,相貌一般,但看着很舒服。
“真户籍。”苏无卦重覆了一遍。
温秀才瞇眸:“那给多少?”
“八十两。”苏无卦眼皮未抬,低声道。
这价格,不多不少,温秀才不至于觉得亏,但也不会觉得太赚,到底是不愿意的。
“我没多少钱,但可以给温秀才指一条路,算作是送礼。”苏无卦这才抬起眼眸看向温秀才。
修长绝美的凤眼,似乎是闪着光,那种近乎神的光,胸有成竹的智慧,毫无悲悯的孤冷。
温秀才已因面前人的美貌,震惊无比。
“温秀才不妨下定决心参加明年的乡试。”他说完放下八十两银子,站起身,“我住在月来楼。”
温秀才僵硬的坐在那裏,整张脸都已黑青,他早年聪慧,是嘉庆年间的秀才,做秀才时才十四岁,之后他一连考了两三次乡试,屡试不第,索性在老坊街摆起了茶摊,现在十七八年过去了,竟然有人对他说要他下定决心参加今年的乡试!
虽然他早就有背着老婆孩子偷偷准备乡试的想法了,可是年轻时候的打击,已让他没有信心再提笔参考了。
经苏无卦一提,温秀才开始疑惑起来。
…
苏无卦从老坊街出来去了翠玉楼,翠玉楼有些特殊,总楼在开封,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分号。
苏无卦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卷画轴递给翠玉楼的跑堂:“将此交给你们掌柜。”
跑堂还想在问什么,只见掌柜已走过来了,苏无卦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跑堂看着苏无卦的背影:“真是个奇怪的人。”
掌柜接过跑堂手中的画轴看到画轴封口处的红色封泥上的印戳,眉头一皱,什么都没说便小心翼翼的将画轴收好了。
苏无卦回去后洗心也回来了。
“新来的知府的师爷说容大人不在福州,但他也好久没收到容大人的消息了。”
苏无卦一听皱起了眉,只是什么也没说。
他的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玉佩状的小卦盘,片刻之后,闭了下眸,容桢失踪了。
…
次日,苏无卦一起床,就听月来楼的跑堂说楼下有人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