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夹缝求生苏鸾故
屋内,那俊美绝伦的人,毫无声息的躺在那裏,汩汩的血水混着酒水,从他的薄唇处溢出……
苍白无力的手骨握着的酒瓶已跌落在地,他的身体有疾,除了洗心给他准备的药酒,他是不能喝别的酒的,若喝了普通的酒必然会吐血。
公子的药酒昨日祭拜景王时已喝完了,屋内只有几坛最近买回来要泡药酒的普通酒。
洗心吓得魂飞魄散,爬到床榻前的枕头底下翻药瓶,找到其中一个红瓶子。
他爬过来将裏面的药丸塞入苏无卦口中。
血止住了,苏无卦已昏迷了。
“公子!公子……”
洗心将苏无卦抱上床榻,又去请了住在隔壁的郎中过来。
隋老郎中是苏无卦的老邻居,但苏无卦的病他是治不好的,几年前每次过来也只是帮他压住病,再由洗心去找宫裏的御医。
但如今,隆庆帝驾崩,宫裏的御医他们苏府早就请不动了。
“我只能给他止血,让他舒服点,还楞着干什么?你快去请御医吧。”隋老郎中说道。
洗心哭道:“请不了了,宫裏的御医现在只有四品官才能请出来,我没那个本事,您先把我家公子救醒再说吧。”
隋老郎中白了他一眼:“你去把我的药箱提过来,我要给他扎针!”
“什么!我家公子细皮嫩肉的,这怎么可以!”洗心圆滚滚的脸鼓起来,涨红的如苹果。
“你激动什么?想不想你家公子快点醒来了,若他不快点醒来变成了脑残负责?”隋老郎中吼道。
就在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床榻上的清贵公子已睁开美丽的凤眼,像看傻儿一般看着二人。
“呀,公子你醒了!”
“苏大人醒了呀,没老朽什么事了,老朽可以告辞了。”隋老郎中老脸一红,往后退了几步,摸到门口把药箱一背,转眼拔腿就跑。
次日清晨,苏无卦身着青袍头戴乌沙,刚走到宫门外就被几个锦衣卫拦下了。
“宫中金笔失窃案,虽查出为黄门(太监)所为,但那日当值的画师是苏大人,所以秦大人决定上告天子,免去苏大人画师一职,特此告知与众。”
苏无卦笑了笑,这老秦啊,想要赶走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回儿总算是得逞了。
刚回京就丢了工作,这裏多少人笑他呢。
没事,此处不留爷儿,自有留爷儿处,反正爷儿也不想这么窝囊的呆在宫裏了。
苏无卦领了辞呈书,转身往宫门外走,当即叫来洗心:“快去容府看容大公子走了没有,若没有走让他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回苏府拿行囊,若他走了,咱们儿在城门口儿汇合。”
他是铁了心了要去福州了。
反正商船案容桢几个月不得回京,他要将户籍弄到福州去,从福州参加科举。
他娘亲的表哥的大舅的二姑奶奶就是福州人,这户籍调到福州去也不太难吧,即便不妥当一切还有容桢。
苏无卦回府收拾好行囊锁了房门和院门后和隔壁的隋老郎中打了一声招呼,转眼间骑马飞奔至城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见容桢带着容九儿和洗心赶至。
“还好我没走,洗心说你还是要去福州。”容桢看到苏无卦自然是高兴的。
苏无卦柔柔的笑了笑:“说来话长,路上边走边说吧……”
听完苏无卦的转述,容桢生气的皱眉:“这个秦大人,他是公报私仇吗?这画院的金笔也不归你管,黄门偷了也不该算在你头上啊。”
“他想撵走我,又何需理由呢,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爬到那万人之上的位置,谁都会瞧不起……”苏无卦骑着马懒洋洋的说道。
“鸾故……”
苏无卦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感嘆一下。”
任谁连连失意都会有这样的感慨吧。
他家境极好,世代列侯,祖荫庇佑,一门显贵,他幼时貌美又聪慧得苏家众人喜欢,只是到他七八岁的时候父母相继而去,来了一个道士说他不利亲人,若再留在家中对他不利,对亲人也不利,他命格极好,是习道的好材料,去楚山奇门可以保命。
于是他的祖父含泪将他送到楚山。
师父是楚山奇门的掌门,从他进奇门的第一天起就对他说过,若他二十七岁前不回江陵,他的祖父能长命百岁。
为了这唯一的亲人,他再也没踏足过江陵。
“这么多年,为师一直在寻找帝王的卦师,你就是。”
“奇门道长总算是将你带到为师面前了。”
多年前师父的话,犹在耳边。
帝王卦师,帝王从来不需要卦师,他们信神,不信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