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帝业
苏无卦开始准备明年后年的科举,大概是在八月十五后。
洗心懒洋洋的磨着墨:“公子都准备好买生员了,还准备什么?”
苏无卦面无表情的说:“没钱买了。”
洗心:“……”这么说公子铁了心要自己考了?
“公子这么聪明肯定能考过的,洗心相信公子且一直会支持公子。”洗心狗腿子的凑过来。
苏无卦一挥手将他推远了些儿:“坐开些儿,挡着光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册上,也不知是在认真看书上的内容还是在暗地裏算着卦象……
洗心红着脸默默挪开些儿,没多久趴在桌上睡着了。
…
等洗心再醒来的时候,屋中已没有苏无卦的身影了,看了眼天色也晚了,他揉了揉眼睛,准备下楼去端饭菜上来吃。
洗心一走到楼下,跑堂的见了他,楞了一下,捂着嘴儿大笑起来。
洗心不明所以,被跑堂的惹怒了。
“笑什么笑。”
跑堂的捂着肚子好半天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您自个儿去那边水缸裏照照吧。”
洗心气呼呼的跑过去,只见自己脸上墨笔画着一只大乌龟……
洗心快气哭了,自家公子怎么这样啊,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事儿。
洗心气着气着笑了,掬起一捧水洗脸。可他搓了好半天也没彻底洗干凈……
好半天,洗心放弃再搓了,擦干凈脸和手去找跑堂点菜:“炒个小菜,煎一条鱼,三碗米饭,再来两碗酸梅汤。”
跑堂诧异了一下:“你家公子今夜不回来,你一个人吃吃得完吗?”
洗心一惊:“什么?”
跑堂摇摇头:“你家公子出门前跟我说的,说是有什么急事要办。”
洗心偃旗息鼓:“那一个小菜一碗米饭就行。”公子出门去吃大餐也不带上他,太过分了。
不对,公子不会说谎的人,有急事肯定是有急事,这下洗心慌了,都怪自己贪睡。
…
苏无卦从月来楼出来后,策马出城了。
只是无意间摸了一下卦盘,就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福州东南走是福清县,苏无卦骑马刚进福清县,就听到有人在议论。
“黄豺家的真可怜,全死了,连鸡鸭牛羊都没放过。”
“杀了就算了,还一把火烧了,这是有多大的仇怨啊。”
“看那边的浓烟,若不是刚才官府去得早,恐怕尸体都烧焦了。”
“哎,太可怜了。”
“黄豺估计还不知道呢,这会儿官府赶着去给他报丧。”
“他真么得罪什么人吗?”
“谁知道呢?这些年他都在漳州,好多年没回来了。”
“快别说了,人老了,听到这个就难受。”
他们说的黄豺就是那个黄家的管家。
苏无卦闻言望向人们所说的浓烟还在飘散的地方。
他下马,将马先寄养在城门外的马市。
福清是黄豺老家,死的是黄豺的老父母和哥哥嫂嫂一家还有黄豺的妻子,黄豺早年就将儿子带在身边了,黄豺的几个女儿也早就由老家出嫁了。
苏无卦来的时候,黄豺老家大门口一群官兵扑灭掉火后正在同福清县的师爷登记。
苏无卦绕道去了后门,后门处只几个捕快守着,还有几个乡亲站在门外观望,裏头摆着几句尸体。
“还好火灭了,有的烧焦了,还有几具完好的。”
“是很奇怪的刀伤,听师爷说像是武功很高的人杀的。”
“这么说肯定是黄豺在外头得罪人了?”
苏无卦觉得这会儿不方便,他要查也只能等天黑了潜进去查了。
深夜的时候几个捕快守着前门,几个捕快守着后门,苏无卦是翻窗进去的。
内力被封了以后,他做这种事就会格外吃力,刚着地就开始喘。
捂着胸膛走了好几步,才缓过来。
黄家老宅挺大的,他爬上屋檐再从天窗上进来,走横梁下来也花了一刻钟。
他此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他蹲在面前的尸体上,掀开白布。
如他所料,这刀伤……薄而细的刀口,如柳叶,交错于尸体的颈部,三两刀的样子,轻快而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