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间除了那个人还有谁会将薄刀使的炉火纯青。
苏无卦后退一步,心中已激起千层浪。
“不可能的……”他绝美的凤目,瞳孔仿佛碎裂成碎片,千千万万片碎片。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敢确定,又检查了另外几具尸体上的刀伤。
一致的刀伤,都向他昭示着一个答案。
是他。
真的是他回来了吗??
苏无卦深吸一口气,用了极大的气力才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爬上房梁离开这裏。
苏无卦游魂似的骑着马走在荒郊野外,他终于忍不住去想刚才看到的刀伤。
整个大明使薄刀的人屈指可数,而他的刀是最好认的……
他一生苦心医术,悬壶济世,所救之人千千万万,他又怎会去做了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你……”苏无卦低吼道,似乎要将胸腔裏累积的痛苦全部吼出来。
苏无卦停下马,下马,疯跑至河边,掬起一捧水狠狠的浇在脸上。
冰凉的水也不能让他彻底冷静下来,他对着水面大吼:“……既然没有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去做别人的刀!”
他一掌又一掌狠狠的打在水面上!
“为什么!为什么……”
在他满腔悲愤之时,未曾註意到身后潜在的威胁。
两个黑衣人从林子裏窜出来,手中的刀在月下发出银白的光。
等苏无卦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两人已经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他的警惕感果然是弱了许多。
内力被封之后连这种下三烂的小角色都能接近他了?
这些人还想杀他?
“他看着很有钱。”一个人说。
“你搜他的身。”另一个人说道。
苏无卦正想开口,刀子又离他更近了一步。
一只手摸走了他腰间的钱袋和玉佩。
因为歹人距离很近,苏无卦恶心的要吐了。
两人数了数银子觉得很少,一人气愤道:“杀了算了!白跟了一路,也不知道这玉佩能不能卖十两!”
“他长得……比女人还美……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直接杀了可惜了不如……”其中一人说道,眼中有淫邪的光。
苏无卦顿时皱起了眉。
“你……”另一个正想说他两句,却陡然发现苏无卦确实美的天上地下少有。
“可他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你按着他。”
就在这个男人开始解衣服的时候,两支箭朝他们射来,虽然只是伤了他们的手臂,但也给了苏无卦反应的机会。
“啊啊啊……”二人手臂血流不止,疼得嗷嗷直叫。
苏无卦趁乱站起来,一脚踹向二人,且夺过他的钱袋和玉佩。
吹了一声口哨,在一边吃草的马儿狂野的奔向他。
“爷儿被人打劫了你还在一边吃草,明日起你改名蠢物得了。”苏无卦翻身上马,趴在马背上对着马儿的耳朵说道。
马不愿意的扇了扇耳朵,正好打在苏无卦的脸上:“你就是被惯的!”
苏无卦拍了一下它的耳朵,双腿一夹马腹:“走你嘞。”
在策马离去时,他的目光望向那片阴森的林子,刚才救他的箭是从那个方向射过来的,是什么人要救他?是住在这附近普通的猎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那些一直跟着他阴魂不散的人……
苏无卦心中警惕,若是第二种情况,他皱起眉。
阴魂不散的狗贼们!
苏无卦冷冷的笑。
这世上想要苏鸾故死的人很多,想要他活着的人也很多……
相信他的传说的人大多分成两类,一类人觉得他是害人的妖道,一类人觉得他定吉凶生大业……通天晓地无所不能。
从隆庆帝驾崩以后,他的命运便在被杀与被救之间沈沈浮浮,他真的厌恶极了这些人……
若死了或许真的解脱了,可是他的命,他的命……他活着是为了这千裏江山,和这……帝业。
他是帝王的卦师,是国运之昌隆。
马儿撒开了蹄子在大雨中奔腾,他浑身湿漉的,与亘古的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