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陷入了“邪教搞发展居然紧跟时代步伐”的恍惚中,玄诚子咳嗽一声,显然感同身受,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除了网页宣传,对方还通过朋友圈、网络图片,销售胸针、挂件、印有图腾的t恤进行传播——”
“难怪发展得那么快。”特派员有一种现实与梦境结合的割裂感,他尽量让自己从“邪教也要搞发展”、“邪教真她妈赶潮流”的魔咒中挣脱,随后指了指手机页面上”生生不息”的邪教教义,灵魂三连问:“不是,现在警方对邪教的容忍度已经这么高了吗?就任由这种东西在网上传播吗?不管管吗?”
“据说是网页在程序上的设计很巧妙,能避开官方的查看与追踪。”玄诚子说,“如果不是5月份的时候接到群众举报,警方还不能及时发现永生教的存在。”
“至于没有查封网页的原因,说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但,这鱼有点难吊。”
滑不溜秋的。
能逃脱网警的追查,无非是对面有个电脑高手坐镇。
在座能理解,但感觉还是很分裂。
特事局局长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听你的意思,事情还和警方扯上关系了?”
很明显,对方说的永生教的具体情况是从警方那儿得知的。
“玄事”主编抚摸着怀裏的小白猫,目光扫过那两张人像照,猜测道:“你们来的路上遇到的情况和照片裏的人有关,顺便还牵扯上了警察。”
“差不多就是如此。”玄诚子说。
说话间,玄青端来一壶热水,给师傅倒上一杯,放下水壶,朝在座长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道:“我师傅舟车劳顿,还请让他歇息一会。各位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事情,由弟子代劳叙述。”
在座的长辈自然没有介意的,当中时渊道人、招摇道人、姬能道人以及叶家老爷子眼中纷纷划过羡慕之意,这么乖巧又崇拜师傅的弟子怎么就不是自家的呢?
玄诚子好福气啊,随手捡的弟子不仅听话,还知道要孝敬师傅……
但话不能说得太满,谁知道这弟子未来会不会长着长着也歪了……
当然,这些话都只是老爷子们心中冒的酸水而已。
玄青指着其中一张图片,图片上男生皮肤黝黑,看起来年纪不大,十九、二十的样子。
“我与师傅赶来的路上,经过一处施工地,遇到了这个人。这人叫马胜利,是一个早早辍学,从乡下进城打工的农村人,今天过后,他就满二十岁。”
玄青与师傅经过的时候,这个即将满二十岁的大男生正站在楼顶上,寻死觅活要跳楼。
对方身上煞气极重,看面相竟是个背负了数条人命的大奸大恶之辈。
看面相是如此,但师徒二人总感觉不太对劲。修道之人需顺心,于是二人耽搁行程,留下来查看情况。
二人避开警方视线,悄悄上了隔壁大楼,躲在暗处听了一耳朵,才知道马胜利寻死的原因。
对方出来打工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就在老家的病重的母亲在10月份的时候就去世了。而他的父亲也在同年同月同日的当晚,突发心梗死去了。
老两口死的时候没人发现,等发现的时候,人早就凉透了。
但村子裏的亲戚并没有人通知马胜利这件事,原因是贪他每月寄回去的几千块钱。
后来还是村长看不下去,偷偷在今天通知了他。
父母的死讯,让这个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支撑起家庭重担的大男生——马胜利突然失去方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上了施工中的大楼。
于寒风中,泪流满面。
马胜利低头擦泪的时候,看到底下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群众。
他目光盯着那些亮起的手机电筒光点,忽然就退缩了。
他想,过去那么苦都熬过去了,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底下的人群中竟然爆发出了责骂,怒斥着他“怎么不赶紧跳”、“别浪费时间”、“他还要赶时间去看电影”之类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言论。
马胜利性格老实敦厚,年纪也小,工地裏的人对他多有照顾。听过最重的话就是包工头的责骂,只是……包工头爆发的大嗓门,所带来的伤害,远不及此时传入他耳中的百分之一。
大男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无知无觉,原本收回去的脚又伸了出去,在他凌空一脚就要踏下的时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靠近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大力将他扯了回去。
……
当事人马胜利和底下说出煽动性语言的男人都被警方带回了局子裏。
师徒二人用了点关系,跟进去听了笔录过程。
那个被警方带回来的男人满脸横肉,生得凶神恶煞,面对询问的警察,也是一副丝毫不把警察放在眼裏的做派。
男人看着真的不像个好人,但根据师徒二人反反覆覆地掐算、描摹,结果都是:此人性情坚忍,虽会遭遇坎坷,却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之相。
师徒二人心裏的感觉更加微妙了。
警方做完笔录,师徒二人上前询问了马胜利的生辰八字。也许是看他们像好人、又也许是不在意了,马胜利随口就告诉了两个陌生人自己的出生日期。
师徒二人对此进行了新一轮的掐算,发现这八字算出来的结果,竟与那男人的面相一致!
作者闲话:
妖管局老大安羡风(狐族首领,安羡雨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