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裴公子此番遇见您,是想与您道歉。您之前与妻主的婚约若不是我,您如今便是韩府正君。”他咬着娇唇,眼眶微红,说的真情意切。
裴书锦原本因他而难以控制涌气的愧疚,在听得他这番话之后瞬间如潮水般逝去,他不懂现如今这人来说这些是何意,若是真心觉得抱歉为何不在他与韩家退婚之前来找他呢。
“只为此事吗?”裴书锦蹙起眉,柔和的神色微凝。
“我知妻主心中一直都有公子您,若你们能再续前缘,怜梦愿意将韩家主君之位还与您,我只希望到时您能让我守在妻主身边。”怜梦温润的眸中布满隐忍,仿佛受了委屈似的。
前世在裴书锦死后妻主虽不说,但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她一直念着他,念着一个死人。
说来真是可笑,本以为恢覆记忆的妻主只爱我一人却不想这人也不知不觉在她心中。前些日子睡梦中几次唤着裴书锦的名字,他害怕了,若他重生归来,那么妻主又何尝不会呢。
虽然妻主有一小侍,但他明白如今真正能威胁到他的便只有眼前的男子。
“那又与我何干?”裴书锦完全没了与他谈话的兴致,抱着雪球就要走。
“若不是爱之深,怎会伤害他人?”怜梦见他要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扬起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对面的男子。
裴书锦瞳孔猛然一缩,不可置信,转过身盯着他,
“你,你怎么会?”
此话一出,两人一同争楞地看着彼此。
“既如此,您为何要解除婚约?”得知裴书锦和自己一样带有前世记忆,即使如今韩俞与他已无关系,但他仍有很大的不安,而且比之前更甚。
“你今日寻我意不在此吧,若真如你所说,你当初又怎会与她私相授受。你是怕我威胁到你韩家主君的位置才将我拦住,想要以退为进让我明白自己两世都争不过你。”裴书锦望向窗外连个眼神也不想分给他。
被他这般直白地戳中心中所想,怜梦面露尴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俩人就这样沈默着。
“裴公子,我知是我抢了韩俞,但我真的爱她,前世……”
僵持半响,他咬了咬唇。
“够了,怜梦,若我真的想与你抢,你觉得你现在还会是韩家主君吗,韩俞是我不要的。前世之事我不想提,今生我无意再卷入你们之间。”裴书瑾淡淡道。
至于他相不相信并不是他能做的了,不再言语,缓缓转身离去。
“抱歉。”
裴书锦这次没有回头,甚至脚步一点儿都没有放缓,好像压根没听到似的。
为何要道歉呢,毕竟前世他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
温暖的阳光洒在裴书锦的面上,他立在酒楼门前听着街边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看着石拱桥下往来的乌篷船。
“喵~”雪球的叫声拉回裴书锦的心绪,他点了点雪球的粉鼻,温柔的说着:“雪球,我们回家吧。”
未走几步,一向温顺的雪球不知为何趁着裴书锦不备跳离他怀中。
街上人来人往,没几息便不见踪影,裴书锦连忙顺着他消失的方向寻去。
焦急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找寻,才终于在一处拐角发现它。
在它周围蹲着几个小孩子,手中拿着吃食,细看是冒着香气的鱼干。雪球啊呜一口将他们手中的鱼干叼进嘴裏,哄着他们开怀大笑。
裴书锦宠溺一笑,朝着贪吃的雪球走去,却没註意到不远处有一匹疯马在狂奔,街上乱成一团糟,小贩行人躲闪不及被它撞倒在地。
却见它越过杂闹的长街直冲冲地朝裴书锦奔来,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或许又要再一次体会生命流失的感觉。
眼看着那马已经疯了似的踢踏而下,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旁翻身上马,紧紧握住缰绳,双脚狠狠的夹了一下马腹,引得马仰天长鸣,高高扬起的马蹄而后重重落下,接着便晃了晃头,原地踏着蹄子安静下来。
扬起的漫天灰尘扑面而来,裴书锦暗暗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才让他终于看清方才出手相救的人。
少年身着玄色衣衫纵马而立,虽戴着半张面具,但玉立挺拔的身姿透着难以会描绘的英气,“哪家的小公子见着马儿飞奔而来却不避开。”
他却不想想陷入狂暴之中的马儿,岂是他一个男子能躲开的?
“多谢公子相救。”
虽然他说话直白,但救了他一命确是事实,裴书锦对着马上的少年作揖答谢。
少年原本淡然的双眼穿过人群遥遥望向他身后,挥舞着双手,“舟宁,这裏。”
裴书锦神色忽的顿了一下,原来她这些天都与他在一处。
舟宁从茶楼出来便看到裴书锦立在街边,在其面前有匹马,想必刚才听到的混乱便是由它引起的。
所幸他被陆淮川所救下,舟宁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同时径直走到裴书锦身边,“小公子可有伤着?”还没走到人跟前就立马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看见他只是受了些惊吓才安心下来。
“多亏了这位少侠相救。”裴书锦摇摇头,看向坐在马背上的男子。
“既是舟宁的人便不用如此客气。”陆怀川不可思议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转,瞧瞧那人一脸紧张的样子,感情无意救了她心上人,恍然大悟。
裴书锦被他明目张胆的打量弄得些许不自然,这位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什么叫做她的人,明明舟宁是他的人。
转身就要去找雪球,低头看去,这小家伙正绕在舟宁脚下呢,嘴边还挂着小鱼干的碎屑,想必是刚才见他情况危急匆忙冲过来的。
裴书锦弯腰将它抱住,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它毛茸茸的脑袋,嘟囔着:“算你有良心”。
“小公子一人出府的?”舟宁许久未见他,未料他出府身旁竟然不带着下人。
“哪有,这不是有雪球么。我陪它出来走走便回去了。”裴书锦底气不足,手不停的揉搓着雪球的揉毛。
“我同小公子一起回去。”舟宁的目光落在他的心虚的脸上,微微皱眉。
“我一人回去即可。”裴书锦摇摇头,“你的休假还有几日,况且裴府离这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