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自法华寺一事已经过去半月,京城未闻任何风声。
裴书锦刚从法华寺回来那几日噩梦连连,不知为何,近日闻着屋内若有若无的檀香,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要不是看见那两个女人满身鲜血,裴书锦都要怀疑这事是否真实发生。
那个女人倒是有本事。
“呸呸呸。”
裴书锦双手在空中挥扫,想要将脑海中的女人驱除,他觉得自己魔怔了。
“不就是救了你一命吗?需要你时刻想着人家。”
不争气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公子。”
明然进来便看到自家公子在书房坐着发呆,唤了好几声才回神。
自从法华寺一事过后,公子经常这样,自己也不知那时发生了何事。
只记得突然就陷入昏暗,公子说是太累了,但是我明明歇的很好嘛,不过公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唔,帮我倒杯茶来。”
裴书锦心虚地将明然打发出去,见他快要离开,又不经意吩咐。
“叫舟宁过来。”
“公子,舟侍卫今日沐休不在府中。公子可是有事,吩咐明然也是一样的。”
“嗯?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待她回来再说吧。”
裴书锦接过茶水,压一压心中的思绪。但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于是拖着明然就出府了。
舟宁今日得空休息,却总有个不识好歹的混蛋要烦她。一脚踢开房门,直接坐在屋内一女子的对面,语气不善地看着她。
“说吧,寻我可是有要事。”
“对不起阁主,小的没有拦住。”
跟在她身后的管事浑身颤抖着跪在那女子跟前,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退下吧。”
涵易之知道对面这人的性子,也不跟下人计较。
“别气别气,我们许久未见,这可不得要叙叙旧。”
舟宁手执酒杯,望着窗外充满烟火气的街道,听着对面人的絮絮叨叨,一颗心才觉得安定下来。
裴书锦在家呆的久了,一出府就像得了自由的鸟雀似的,这儿看看,哪儿逛逛。一路走来自己和明然的手上都拿着大大小小的物件。
无意间看见一家新开的珍宝轩,门庭若市。京城的小公子都要将这门槛踏破了。好奇地想去瞧瞧,谁知到门口就被劝退。
达官贵人家的夫郎公子都聚集在此,裴书锦眼尖的看见几位平日裏总跟自己对着干的公子,决定还是不去凑这热闹了。
百无聊懒地走进一家家铺子,最后又空手而出,不免有些气馁。还想着挑几件礼物送给爹爹呢。
他受打击的一幕落入舟宁眼中,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有了丝丝笑意。
裴书锦心有所感,与舟宁的眼神不期而遇,失望的眸子先是一惊,接着盛满浓浓的喜。感受到他的喜乐,舟宁不禁笑出声音。
对面的涵易之好奇不已,自从相识以来,可没见过她这般模样,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可是从来不会笑的。
自己也问过这事,可是人家说了“我是杀人的,可不是青楼卖笑的”。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瞒着我去青楼卖笑了吗?
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在那万家灯火中立着一位白衣小公子,长发如墨,只稍稍用一条绸带将发丝束在脑后,他的眼中盛满一汪清水,清澈见底。
裴书锦见到那女人便想向她走去。
当自己真正看清她所处的地方时,一颗狂跳的心终是被一盆冷水浇的冰凉,眼底的笑意消失不见。
双手紧扯着衣袖,在舟宁的眼中慢慢转身而去。
涵易之见小郎君落寞的身影,哪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不过这倒是有个缺根筋的人。
舟宁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不明白这人怎么又在表演变脸了?
她看不懂裴书锦眼裏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人情绪转变的如此奇怪。
在他转身离去时像足了被主人丢弃的猫,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心疼,生出一股想要将他拉进着欢声笑语中的冲动。
“那小公子你可认识?瞧着不大高兴。”
涵易之这会儿想做个好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想看某人的好戏。
“嗯,是此次需要保护的裴府小公子”
舟宁隔许久才想起回答这人,她实在是想不出他为何又不高兴。
“可是你招惹他了。”
盛满戏谑的眉眼将舟宁上下打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天色已晚,虽说是在天子脚下,也难免有色胆包天的贼人。”
涵易之话音未落,对面已空空如也,徒留一室低笑。
明然看见自家公子一脸后悔莫及的苦恼,不明所以。
“嗷”
裴书锦不免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双手捂脸蜷缩在桥上,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打死刚刚落荒而逃的自己。
“公子可是不舒服?”
明然以为公子不舒服,紧张的蹲在一旁
裴书锦也不出声,只是晃了晃脑袋。
“那是为何?公子如有不适,一定要告诉明然啊。”
“明然。”
“在的,公子。”
“我的脸面好像要丢尽了。”
这不明不白的一句话,更让明然无所适从。
“公子,明然不明白。”
裴书锦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还好桥上来往行人不多。否则,又要平白让人看笑话。
过了许久,后颈突然有一股力量将他的身子猛地拽起。
一睁眼便看到舟宁担忧的神色,呆呆楞楞的眨着眼睛,显然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中反应过来。
直到确定眼前之人是心中所想之人,心虚地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你
你
你。”
回过神来,见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他害羞地将舟宁推开。满眼震惊,接着皎洁的小脸像是抹了胭脂似的,不久就蔓延至耳后。
舟宁赶到就见人蹲靠在桥上,怕是又哭了,难道这人是水做的,怎会有这么多泪水。
这才情急之下将人拎起,见他气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想着可不能再把人气狠了。
“公子可是有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