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八周
(1)二手床
姜一南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新婚之夜听到好兄弟和亲侄女的一段纠缠往事。故事停在最让人心梗的地方,连带这对新人也愁眉苦脸,跟着一起唉声嘆气。
在酒精,困意以及往事牵扯的疲惫下,姜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最后干脆依靠着梁知予的肩膀闭目养神,听到关键部分再睁开眼额外补充几句。
梁知予从来没在人前做过如此细致的情感演讲,哪怕已经刻意省去很多细节,语气尽量平白直抒,却还是在故事最后忍不住沈默一小会,最后他摊开手,“差不多就这些,不说了。”
剖析内心于他而言始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当听了姜莱补充的各种情绪细节之后,他愈发觉得过去的自己过于操蛋,自责之外更多的是对姜莱的心疼,不由得搂紧身边那个心软的人,情不自禁吻了一下。
“梁知予,你当着长辈面这么秀恩爱不合适。”姜一南玩笑道,随即板起脸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
“认识这么多年,我多少能猜到你心裏一直在拧巴什么。很多事外人说再多也没用,得自己想明白才作数。我们姜家人都轴,认死理,认准了的事和人没那么容易放下,我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感情的事么,总归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们俩兜兜转转只能说是缘分吧,逃不掉。”他挥挥手指着墻壁的钟,“不早了,散了睡觉吧。”
“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更会说话了。”姜莱被他大段的掏心窝子话震住,感动得伸开双手要抱抱。
姜一南煞有其事地抱住她,边拍她的背边语重心长,“和梁知予在一起挺好的,他不敢欺负你,欺负你我揍他。你等我明天睡醒了就先揍他一顿,谁让他以前欺负你。”
姜莱刚酝酿的感动瞬间消散,一把推开他,“你敢!”又忍不住笑了,“你今天真的很像我小叔。”
“什么叫像,我本来就是。还有你,梁知予,你迟早有一天要喊我小叔,不喊我不让姜莱嫁给你。”
许妍在一旁拧着他胳膊,“还真当自己是长辈了。”
姜一南捂着手臂喊疼,“谋杀亲夫啊你,对了,夜深了不好叫车,你们俩今晚睡我这吧,次卧被单都是刚换的。”
漫长的一天终于到了尾声,姜莱脑袋嗡嗡的,没再扭捏,拽了拽梁知予的衣摆,“我好困。”
梁知予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姜一南家次卧的床很小。”
“没事,我真折腾不动了”,姜莱两眼无光拖着脚步上楼。
一天下来,脸上的妆已经掉的差不多,她花了十分钟卸妆,又快速冲了个凉,最后倒在那张一米二的床上再也不肯动弹。
单人木架床,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单薄的床架似乎支撑不住两个成年人的重量,每翻一下身都摇摇晃晃。她和梁知予的骨架都不算小,平躺着很挤,最后只能面对面侧躺。
这一日经历了太多事也说了太多话,迷糊的神思扯得人身心和眼皮一并往下坠,却又因各种信息刺激得难以入眠。
“要不然我打地铺?”梁知予后背往墻壁又贴了贴,好给她挪出更多的距离。
姜莱顺势往他怀裏钻,将双腿放在他两腿之间的位置,“我不要。”
这一觉睡得很艰难。过于狭窄的空间没有给二人丁点改变睡姿的余地,而任何一方的小动作都会惊扰到另一方的好眠。
姜莱在混沌迷糊中过了一夜,睁开眼的瞬间,脖颈僵硬,手臂也扭得发酸;她小心翼翼抽出自己的腿,打算先起床给他挪点距离。
“醒了?睡得怎么样?”梁知予咕哝一声,将她往怀裏又带了带,下巴蹭着她发顶,偶尔会触碰到她额前的皮肤,扎得慌。
“你扎到我了”,姜莱撒着娇,往后挪了半寸距离。
“这床真的太小了”,他似是抱怨,脸上却漾着笑意。刚睡醒的他自带一层朦胧滤镜,像一只彻底卸下防备的宠物,连带声音听上去都有点软绵,惹的人想亲。
姜莱嘟着嘴压低声音,“姜一南是真抠门啊,居然在次卧放单人床。”
“也许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双人床在他的生活中会派上用场。”
“哈哈哈哈”,姜莱莫名被戳中笑点,捂着嘴笑,连带床架也抖动得相当暧昧。
两个人故意压低声音说话,时不时亲一口,再搂着聊几句;像上课不专心听讲的小朋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窗外的鸟叫蛙鸣不算聒噪,晨曦温柔地铺满房间,除去偶尔能听到楼下邻居拖动垃圾桶的声音之外,一切都静谧的刚刚好。
原本只想抱在一起心无旁骛地亲吻,欲望却不按常理出牌,吻到一刻,睡意尽消,体内的火苗蹭一下迅速燃起。
“我包裏有...”姜莱声音小的如蚊子哼,连耳垂都羞得通红。
床架吱吱呀呀,薄薄的床垫派不上什么用场,每动一下都能明显感觉床板硌着背脊。姜莱疼的嘶了一声,梁知予将她抱着翻了个身顺势躺倒,“刚弄疼你了?”
这个姿势下所有的小表情都无处遁形,她捂住他的眼,“你别看我。”
起伏不敢过大,生怕声响传到隔壁房间;可又偏偏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姜莱咬紧下嘴唇努力不发出一丝动静。
空气中粘稠的声音让人面红心跳,节奏时快时慢,害羞又刺激却没人想喊停。
摇摇欲坠的床架晃动得愈发明显,在某一时刻床头率先败下阵来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砰一声闷响,连带整个二楼似乎都在颤动。
随即传来的是小声惊呼和凌乱的脚步声。
“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