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七周
(5)坦白局
不远处的姜一南正瞪着眼双手叉腰,满脸写着难以置信,站在他身旁还有同样目瞪口呆的许妍。
姜莱忙不迭推开梁知予,手臂却怎么也逃脱不过他的掌心,她边挣脱边小声警告,“你先放开我。”
“别闹”,梁知予一脸坦然,顺势把她往怀裏又拽了几寸。
姜一南楞在那迟迟没有走上前,胸口的领结早就被拽的东倒西歪。他突然猛拍一下额头,恍然大悟般抬头看天,径直走到梁知予跟前,狠狠锤了一下他胸口,“你小子!”
他涨红了脸,舌头也开始打结,结巴半天冒出来一句,“梁知予,快喊我小叔!”
“...”
许妍原本屏气不敢作声,这会也笑得花枝震颤,对着姜莱耸了耸肩,“不是我告密的啊,是你们俩太旁若无人,情难自禁。”
姜一南听闻皱着眉头转溜着眼珠,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醍醐灌顶般地唉声嘆气,“我就是个傻子!”紧接着又问道,“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了?”
梁知予轻咳几声,“姜一南,你註意措辞。”
“梁知予,註意你的辈分,叫小叔。”
“....”
婚礼在半小时前就已结束,姜一南送别完宾客才发现梁知予和姜莱不知去向。他奔忙了一天,手机早就没电;四处搜寻不见二人踪影,心裏正纳着闷,腹诽二人是不是偷偷溜走歇息去了。
而他身旁的摄影师正抱着单反欣赏照片,看上去美滋滋的,乐个没停。
姜一南好奇地凑上前一看,月光下一对男女正动情拥吻。揉揉眼睛细瞧一眼,靠,是姜莱和梁知予。
他难以形容内心的震惊,可等冷静下来一切又都好像有迹可循。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人凑到一起总有股奇怪的磁场,言谈举止有时候亲昵有时候别扭。他一直只当是姜莱小女孩心性反覆无常,把梁知予当长辈或兄长爱耍点小性子,从来没往男女之事上去想。
可现在覆盘起来,原来耳聋眼瞎的是他本人。
夜黑风高的教堂门前总归不是聊天的好场所,姜一南神情严肃,下巴点着二人,居高临下的语气,“怎么?去我家坐着喝点茶水?”
“不了吧,你洞房花烛夜的大喜日子....我们....”姜莱伺机想溜。
“每天都能洞房,你俩的事更要紧”,姜一南铁了心要在新婚之夜听一个漫长的故事,甚至都没眼神请示许妍。
姜莱求助的眼神飘到许妍身上,可怜巴巴求放过。
“你别看你小婶,她现在是我老婆”,多喝了几杯的姜一南竟然还多了几分傲气。
喝了酒的四个人不方便开车,最后还是打了
uber
回去。
两对好看的年轻男女,其中一对还穿着婚纱西服,司机一路上都在乐此不疲地送祝福,姜一南和许妍忙着应和,倒免去了和另外两位当事人无言以对的尴尬。
车在姜一南租的小房子前院停下。
只是没想到他也不能免俗,不知道从哪家中国超市淘来的囍字贴满了客厅和卧室,红的耀眼,俗的让人看了就想翻白眼。
四个人心怀鬼胎前后脚进了屋。
姜莱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一角,她身旁的梁知予倒是淡定坦然。
现下时候不早,四个人面对面坐着,眼神涣散,面颊还有未曾褪去的绯红。姜一南率先打破宁静,起身倒了几杯冰气泡水,重重地放在茶几上。他自己先咕噜咕噜干了一大杯,脱去西装随手一扔,将衬衣袖口挽到手肘,“说吧,你俩谁先交代。”
没人接话,周遭转眼又恢覆了夜晚的安谧,喧闹了一天以至于现下耳边都有幻听般的轰鸣。
姜莱拼命摇了摇头,装无辜的眼神,“姜一南,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还未落,姜一南瞪大眼睛,“什么意思?你俩都亲了!还不是我想的那样。梁知予你小子玩渣男那一套玩到我侄女身上来了是吧。”
许妍扶额偷笑,凑到姜莱耳边,“我第一次见他喝多了是这样,好有意思。”
姜莱笑不出来,她脑袋发懵、喉咙冒烟,而她和梁知予的故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无奈只能抱拳求饶,“我真的好困,明天再说好吗?”
梁知予听罢起身,不忘牵着姜莱的手,“走吧,先回家睡觉去。”
姜一南拧着眉死死盯着二人紧握的手,似乎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这一信息。他这个人倔劲上来谁都拦不住,孩子气般地堵着门,“梁知予,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说要和我侄女回家睡觉?!睡什么觉?我大喜的日子都没睡觉陪你们聊天。不交代清楚谁也不想走,再说了,我爸妈那边...你们俩就不想多个帮忙传话的么?”
得,事已至此。
姜莱拗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坐下,浑浑噩噩的脑瓜子组织不好有逻辑的语言;便对梁知予使了个眼色,“还是你说吧。”
故事太冗长,一时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段情愫产生的悄无声息,以至于当事人意识到的时候早就在内心占领了不可忽视的一席之地。
当着众人娓娓道来自己的情感历程终归不是梁知予的作风,他三言两语概括完,简而言之就是个互相喜欢却因为他性格缺陷不得不错过些许岁月的老派故事。
姜一南摩挲着下巴,仔细斟酌梁知予的话,突然一拍桌子,“两年前的夏天,姜莱从意大利飞回来,下飞机的时候眼睛肿的跟什么似的,是不是你小子欺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