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率猫猫
正常情况下,谈事情应该找个咖啡厅或者奶茶店这样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但考虑到现在是深夜,这些常规地方都关门了,小虫脚步一转,把人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然后就被前臺小姐姐以“未成年人不许饮酒”为名把崽崽拦下来了。
“我!成!年!了!”
崽崽再三反驳,然而,没有身份证在手,她这副迷惑性极强的外表,说服力极其有限,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是个小朋友的样子。还是个很可爱的猫耳小朋友。前臺小姐姐说什么都不信她已经成年了,也说什么都不肯放人。
“走吧。未成年人不许饮酒。其实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喝酒,点几罐旺仔牛奶就行了。你还要打比赛呢,哪有正经选手比赛前酗酒的?特别是,你的酒量和酒品还很令人一言难尽。”
本来已经准备往裏走的小虫笑了笑,边说要走边转过身,然后没忍住,又笑了笑。
成功换来崽崽一个白眼加一脚侧踹小腿。
“笑笑笑,还二段笑,有那么好笑吗?”
崽崽边说边往外走,她快步越过小虫,走到门口故意一甩门。
清风扫面,门扉在眼前合拢,旋转门差点撞到了小虫的鼻子上。
小虫摸了摸鼻子,推门也跟着走了出去。
“那现在去哪呢?”
深夜的便利店,灯光明亮。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条的座位上,他们面前桌上摆着一桶关东煮、一盒煮年糕、一杯水果茶,崽崽手裏握着筷子,正低着头唏哩呼噜嗦火鸡面。
她的用餐姿势很不讲究,吃得嘴巴一圈都是火鸡面酱料的颜色,小虫撑着下巴,看着她吃宵夜。
“也就你会把这些垃圾当宝贝,吃这么香。”
崽崽头也不抬,嘴裏还嚼吧嚼吧着面条,回敬他:“也就你吃这些吃不出美味来,人类有什么好吃的,没品味的东西。”
小虫磨了磨牙,笑着说:“人类当然不好吃,但是极度的惊恐和畏惧可是美味得很,吃一口,香三年吶。”
“噫,死边臺。”
这已经是今晚崽崽第二次骂小虫边臺了。
然而边臺本人丝毫不以为意。
“不说我了,来聊聊你吧。”
“你想说什么?”崽崽嘴裏含着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着,“要当谜语人的话,左转出门,赶紧滚蛋,别来烦我。”
“哎,明明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小虫感慨了一句,“你这脑子是不是这些年都没怎么动过?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真是被人类彻底养废了啊。”
“错误的,我是因为太强了才变成这样的。”
崽崽咽下了嘴巴裏的面条,在小虫颇为意外的表情裏,继续慢条斯理往下说道。
“我不动脑子是没这个必要,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这一点,你不是已经亲自体会过无数次了吗?”
这些年来,他可没少给她当沙包,被打死打残都这么多次了,也该有点了解了。
“还在嘴硬。都死到临头了你。”
“是是是,就你软,你全身上下哪都软,嘴巴最软。”
崽崽呛声得毫不客气。
小虫:……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知道什么就赶紧说,”崽崽低头看了一眼腕间手表上的时间,“我忙得很,没空跟你绕圈子。”
小虫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个死边臺!!”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扣到脸上的半碗火鸡面。
火鸡面酱料色泽艷丽,极容易沾染到其他地方,比如皮肤,又比如布料。
被面条糊了一脸的小虫脸也花了、衣服也臟了,看上去跟个小丑似的。
崽崽跳下铁艺高脚椅就要走。
“不吃了,你油到我了,我恐油,我反胃,再听你讲下去,我明天的饭都不用吃了。我看你不是来找我说事的,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
“……我是认真的,崽崽,当我的皇后怎么样?”
小虫从桌上拿了张方正的干凈纸巾朝脸上迎去,他擦拭酱汁的动作如同抹去颜料,只是那些酱料过于浓郁,他不仅没能抹掉,反而扩大了染色面积,就着半张洁凈、半张暗红纹路诡谲的脸,小虫斜斜望向崽崽。
“你一直叫我虫虫……你还记得我这一族叫什么吗?我叫九死,九死一生的九死。只要一息尚存,我就能继续存活下去。和我签订伴侣契约,你能从我这裏分走一半的能力。成年九死一半的能力,足够你在死前分裂出另一个你,你可以不死,改头换面后,也不用再管人类的烂摊子。如果你不喜欢皇后这个称呼,那用夫人?爱人?主人?或者老婆?我都可以,随你喜欢。”
“签订契约,然后和你一样染上吃人的恶趣味,和你一样再也吃不出其他味道了是吗?”
崽崽双手抱胸,站在便利店透亮的白炽灯下,冷冷看过来。灯光映照下,她的影子拖出长长一条,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崽崽通身气质格外霸气,一时竟叫人忽略了她的相貌与身高,只感觉到了她周身的强大气场。
“这样的不死,我才不稀罕呢。我会自己找到解决办法,你这办法,恕我直言,只有你这种喜欢藏头露尾的老鼠人才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吧。”
“我是说真的,你不考虑一下吗?”
小虫还想再劝,只是劝说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崽崽打断了。
“还不明白吗?因为我不信你啊。你和我什么关系?互相不在彼此食谱上的关系,你弄伤我我一亿遍、我杀你一亿遍的关系,你妄图谋害我领地居民的关系。我们之间,死仇算不上,但关系绝对没有多好。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让我占这么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