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交易
一辆马车停在了衙门府邸的大门口，从车厢裏面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几个随从连忙从一旁的马上下来，其中一个早已给这个人撑起了一把伞。
这个穿着一身黑色斗篷的人，在大雨之中和夜色的掩映下，走进了衙门裏。
裏面的狱卒、看守一见到他，竟然全都躬身迎接，都不感到有一丝意外。
那个人径直朝关押狄景晖的牢房走去，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阻碍。
面对这些恭恭敬敬的人，这个人只是做了几个简单的手势，随便摆了摆手，应付了一下。
因为这个人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他让人点上了走廊裏的几盏油灯，又叫其中几个人提着几盏灯笼跟着自己。走过通道，这个人来到了关押狄景晖的牢房门口，叫那几个提着灯笼的就站在这裏照亮。
旁边看守的见了这个人也是躬身行礼，随即二话不说就打开了牢门，几盏灯笼橘红色的光线顿时驱散了牢房裏头的一部分黑暗，却也让此时此刻的气氛显得愈加诡异。
外头狂风暴雨，风雨声响彻牢房。
这个中等大小的监狱裏，坐着狄景晖，他的对面也摆着一个木头椅子，是今天下午狄仁杰坐过的。现在被这个款步走进来的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给坐了。
他静静地坐在狄景晖的正对面，就像今天下午来的狄仁杰一样，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狄景晖。
此刻狄景晖也早已知道这个人进来了，他并不知道对面这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是谁，却也懒得去问，反正这个人既然都来了，肯定就是有事找自己，那么接下来自然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果然，对面这个人还没有开口，就先用两个手，把自己头上的斗篷帽慢慢地往后头拿了下来，露出了他的面貌。
这是一个方面阔口、满脸虬髯的汉子，脸上微微冷笑着，半边脸被外面的灯光照得微亮，另外半边脸因为照不到光，所以在黑暗中。
这种感觉让人觉得有点恐怖。
狄景晖见了对面这个人，不禁诧异。因为这个面孔他太熟悉了，但是此刻遽然出现，却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李捕头？你怎么来了？”
那个人正是李捕头。
“卑职来看看你，参军老爷不要见怪啊。”李捕头冷笑道，直直地盯着他，把他看得竟有些毛骨悚然。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狄景晖感到有点害怕，因为这个人此刻的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干吗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跟做贼似的。”
“哎哟，我的参军老爷，你可别‘贼喊捉贼’啊。”李捕头仍是冷冷地道。
“哼，”狄景晖不屑地看着他，故意把头抬得高高的，“等老子过几天出狱了，让那些现在看不起我的人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这话当然是讽刺对面这个神情诡异的人了。
“你觉得，你还能出狱吗？”
“我……”狄景晖当然知道不可能了，但他还是要嘴硬，为的是稍微挽回一下已经散落一地的自尊。
“你出不了了。”李捕头替他回答。
“就算我出不了，那又关你屁事！”狄景晖破口大骂，身上的铁链跟着当啷啷地乱响，“你他妈的算个屁啊，啊？就一个小小的捕头，在一群捕快和小老百姓面前耍耍横也就罢了，敢在你爷爷我面前做大，你也他妈的不看看你算个老几？现在老子一他妈的倒了血霉，你们一群人就他妈的落井下石，觉得老子我好欺负了，是吧？我他妈的告诉你，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他妈的听明白了没有？！老子是骆驼，你就是个屁！跟老子说话，不你妈的放恭敬点儿，还他妈的冷笑！我看你是他妈的活腻了！你这个捕头我看是不想干了！是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他……”说着，自己竟然也说不下去了。
“哈哈哈！”李捕头大笑，“我的参军老爷，你怎么不说下去了，嗯？令尊是什么人啊？”
“我不管！反正你们欺负我，我他妈的到时候要报仇！”
“你爹为了自己的名声，”李捕头仍是笑着脸，“不来个‘大义灭亲’之类的，怎么算是个了呢？你也不想想，他狄仁杰一世英名，毁在了你这么个畜牲杂种身上，他不把你当着天下人的面千刀万剐，他脸上还怎么过得去啊？你说我说得是不是啊？”
“你——”狄景晖瞪着眼，双手带着手铐跟着铁链一块举起来指着他，“你他妈的威胁我？！”
“是我威胁你吗？”李捕头狞笑道，“还是说，这是你自己心中的恐惧？你自己也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你的结局。”
“我杀了你！”狄景晖狂叫一声，整个人朝他直接扑了过来，脚下的脚镣和铁链却硬生生地把他给一下子摔了下去，整个人倒在了积着雨水、冰冷的石头地上，狼狈不堪，眼前就是李捕头的双脚。他简直是快要气疯了，因为这个样子就仿佛匍匐在这个人面前一般。这时候他的身上虽然摔痛了，但还不及心裏感受到的屈辱的万分之一。
牢门外面提着灯笼的那群人幸灾乐祸，见了他的狼狈相，都一齐哈哈大笑。
狄景晖狂怒，抬头看了一眼李捕头，见他正用蔑视的神情冷笑着看自己。狄景晖大喊一声，整个人疯狂地爬了起来，就要抓住李捕头打他，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极端的剧痛瞬间传来，遍及全身，然后自己不由自主地朝后面飞了出去，整个人落在了自己的那个木头椅子上，“啪啦”一声巨响，椅子整个被摔碎掉，自己整个人痛入骨髓，又是骨折又是流血，还又翻了几个滚，才半死不活地倒在了地上。
“哎呀，”李捕头冷冷道，“参军老爷，卑职这一脚，没把你给踹死吧？”牢房门外那些人都哈哈大笑。
狄景晖浑身剧痛，在地上爬了半天也爬不起来，整个人窝囊到了极致，连知觉都快没了。
“你……”狄景晖断断续续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来，”李捕头冷冷道，“是为了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