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愿意跟我做这个交易，”李捕头道，“我可以让你出狱。”
狄景晖抬起眼来看着他。
“参军老爷，你想出狱吗？”
狄景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向那个女人，那个他深爱的女人答应过的话，要用受罚来救赎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能配得上她。但他受了这半天的苦，已经快要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折磨到要崩溃了，他实在是不愿意再去受罪了。他当然想要出狱，想要得到自由。但他脑海裏有不同的念头在交战，其中一个最大的念头，就是自己跟她的许诺。他为了对得起她，觉得任何苦都是值得受的，所以他不想出狱。他不想！他只是有点受不了了，因为实在是太痛苦了……
“参军老爷，”李捕头又一次冷冷地问，“你到底想不想出狱啊？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你、你怎么帮我？”狄景晖居然这么说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诧异，怎么自己还是这么说了？
“这么说，你是想出狱了？”李捕头眉毛一挑。
“我不要！”狄景晖大叫一声。
“哼，”李捕头有些气愤了，“反反覆覆的东西。”
“姓李的，我告诉你，”狄景晖声音不大，却是咬牙切齿地说，“我虽然是一个蛆，但是我不去违背自己的诺言！”
“你跟谁有诺言啊？”
狄景晖不回答他。
“好吧，”李捕头冷冷一笑，“那我走了，你就在这个地方好好待着吧，等令尊到时候来救你。”说着就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等！”狄景晖突然又叫道。
李捕头停了下来，冷哼一声，回过头来，“你又反悔了？”
“你帮我出狱，”狄景晖道，“条件是什么？”
“当汉奸。”李捕头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狄景晖大叫一声。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这么说的。”李捕头淡淡道，“我们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你就没有看出来，李某人，是个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狄景晖仍然有点茫然失措，“你是个胡人，可、可那又怎样？”
“我的确是个胡人，”李捕头冷笑道，“可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狄景晖皱着眉头看着他。
“我就是一两年前，契丹之乱的，一个降将。”
“你们契丹人，难道，”狄景晖猜到了什么，“要再次作乱？”
“没错。”
“你就不怕现在这么说，会被衙门裏的那些人听见？”
“不怕，”李捕头笑着说，“因为衙门裏，全都是我的人。”
狄景晖目瞪口呆。
“只要你愿意当汉奸，我不但帮你出狱，还会继续让你享荣华富贵。你觉得，这个交易值得吗？”
狄景晖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狄景晖停止了笑，直直地看着他，“我虽然是个人渣，是个畜牲，是一个蛆，但是我也不会无耻到给你们夷狄禽兽做狗！我再怎么说，也是华夏的男子，叫我做汉奸？做你妈的春梦！”说着，“呸”的一声，啐了他一口唾沫。
“好啊，”李捕头点点头，“没想到你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也还有一点廉耻，知道当汉奸很无耻。但是老子告诉你，你不想当，也得给我当。”
“为什么是我？”狄景晖咬牙切齿。
“因为你爹是狄仁杰。”
“所以就找我？”
“你不是一直就想把你爹的名声搞臭吗？这下终于来了个这么好的机会，不是老天在成全你吗？你怎么反倒不想去做了？”
“你做梦！”狄景晖瞪眼叫道，“我都活成这样了，难道还怕死吗？我他妈的早就活腻了！现在我就想一辈子待在监狱裏，哪裏都不想去！就算是我爹要把我砍头，我……我也就死了算了！现在用这种无耻的事情来引诱我，想让我出卖最后的尊严，你做梦！”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李捕头大笑着说，“一个连自己亲人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去爱国？一个当了父母官，手中有了点权力，就连自己的国民都要欺压虐待的人，又怎么会去爱国？一个连具体的人都不爱的畜牲，会去爱一个抽象的国家？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狄景晖语塞。
“好了，做出你的选择吧。”李捕头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