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揭发你们!”
“到阴曹地府裏面去吧!”
那群闹事的士兵早就冲过来乱刀把被窝裏的几个来不及起身的士兵乱刀砍死了,鲜血飞溅。另外一些跳起来的也都拿着刀剑跟他们杀成了一团。这时候,整个连营裏面无数个帐篷当中都在进行斗争,杀人!
那些□□的疯狂士兵们许多都不由分说,把猝不及防的“敌人”乱刀砍死,在他们身上戳了无数刀,场面无比血腥。其余的还没有发懵而死的士兵也都拿起武器来反抗暴徒的袭击,一大片混乱弥漫在军营当中,从营帐裏面一直杀到了外头的暴风雪当中,整个□□已经无可避免地彻底爆发了。
狂乱的北风卷着冰雪和鲜血还有许多被砍断了的残肢血肉如同漩涡一般旋转飞行。环绕着漆黑昏暗的夜空,整个连营已经陷入了集体混战的局面,几万个士兵都在癫狂和迷茫当中杀得天昏地暗,早已不分彼此是敌还是友了,只有压抑已久的大爆发,让这些身处恶劣环境当中的人性迸裂出了对于混乱和杀戮极端的渴望。
所有人都疯了,都癫狂了!
这种时候,还保留着理智的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生存,只能在惊愕之中莫名其妙、不知所措地被杀害,只能用空洞又茫然的眼神看着这群发了疯的野兽相互厮杀着,他们不适合存在于这个荒唐的世间,他们对于和平的盼望不符合现实的真相,那种高贵又美好的理想只怕永远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喧哗声被狂风的呼啸声淹没了,但是震天动地的极大动静却还是惊醒了刚刚打了一个盹儿的两位主帅李楷固和骆务整,以及跟他们二人同在营帐当中的凌断屙。他们三人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妙,肯定是发生变乱了!两位将军连忙穿上了铠甲,就要去外头查看一下情况,却有几个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士兵已经奄奄一息地扑了进来,都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叫:
“二位将军,出大事了,发生兵变啦!”
好几个人一边喊叫一边就死去了。满地都是鲜血,这几个人浑身是伤,手臂和腿脚都残缺不全了,让人感到极大的恐惧。
“你们快跑吧!”最后一两个人大叫,“今晚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只怕接下来天下要大乱了!将军,你们快跑!……”
李楷固、骆务整二人都连忙含着眼泪扶着已经救不活的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流了满地的鲜血。极寒的狂风从营帐外头哗哗哗地刮了进来,把营帐裏面的烛火吹熄了,顿时一大片令人恐慌的黑暗笼罩在了冰冷的空气中。外头杀声震天,二位将军也都大惊失色,手足无措。
“好兄弟!”他们二人连忙大叫,“你怎么样!”
“二位将军放心!”凌断屙也在黑暗中大叫,“小弟我没事,我也起来了!”
“你身体还没好,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等事!”
“你们二位不必担心,我可以的!”
李楷固、骆务整、凌断屙他们三人都在巨响之中喊叫着,可是彼此的声音依然被淹没了大半,他们三人在黑暗中,都准备出营查看情况,突然已经有数不清多少人的轮廓从门口吹进来的狂风中出现了,跟着暴风雪一块涌了进来,伴随着疯狂的叫喊声。
“裏头还有没有人?!我们要杀人!”
“你们为什么作乱?!”二位将军大喊,又愤怒又惊惧,声音因为寒冷和恐慌而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营的?”那群人大叫。
“我们是李楷固、骆务整!我们是统帅,为什么你们要作乱?!”
“是二位将军?!”
“正是我们!”
“你们过得好啊!”乱兵们更加兴奋又狂怒,歇斯底裏地狂叫,“两个契丹狗!你们该死了!我们杀了你!”黑暗中,他们乱刀砍来,一连声的兵器乱响,营帐裏面李楷固、骆务整、凌断屙他们三人伸手不见五指,只好抽出兵器来乱打,他们也都不知道面前什么情况。那些士兵也是癫狂状态,连自己人都砍杀,并不在乎杀了谁,所以李楷固他们三人趁乱朝着营帐门口晃动的轮廓和微亮的外面冲了出去,裏面那些人却仍然在互相残杀。
他们三人刚刚一出营帐,立刻感到了压迫到窒息的狂风和暴雪席卷而来,把他们三人强行滞留在原地几乎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幸亏他们三人身手不凡,赶紧找到了附近的几匹马,艰难地翻身而上,然而那群马自身也都动弹不得,歪歪倒倒,因为现在的气候已经不是生物靠挣扎就能够摆脱的困境了。然而他们三人无论如何也要挺住,因为□□已经失控了,只有他们能够挽救危局,他们责无旁贷!他们骑着快要飞上天的马,穿梭在狂暴的风雪之中,朝着四面八方、一望无际的军营裏面所有疯癫的士兵们大声喊叫:
“大伙儿快住手!我们中计啦!”
众人都听不到他们三人被巨响淹没的吶喊,他们麻木又兴奋地制造鲜血飞溅的场面,乐此不疲,欲罢不能!他们众人都在厮杀,残忍地杀害彼此,他们正在集体混战,他们都在天地之间癫狂!结了冰的越来越厚的大地之上,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相连,一片片鲜血都在转瞬之间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被暴风吹散,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混乱中。
杀戮、死亡、疯狂、绝望、迷茫、荒唐,都在这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夜晚!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大批人马,令本来就已经足够混乱的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乱上加乱,无数个箭矢“嗖嗖嗖”飞射而来,都是射向李楷固、骆务整和凌断屙他们三人的,是有着针对性的突然袭击!他们三人在摇摇晃晃的马上连忙挥刀舞剑挡格,却还是被射中了身上几处,顿时鲜血涌了出来。他们三人猝不及防,都受了伤,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谁是他们的敌人,敌人又在哪裏,他们在混乱中没有任何想法,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哈哈哈哈哈!”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李楷固、骆务整,你们还不下马受降?本可汗或许可以饶你们一命!”
“默啜!你就是幕后主使!”李楷固、骆务整二人捂着身上流血的伤口,怒火冲天,大声喊叫,“是你派人挑拨离间,刺激士兵们发动了□□,是不是!”
“没错!”默啜可汗带着无数人马屹立在连营的正中央,身上落满了冰雪,脸上却是一副充满了得意和倨傲的神情,“你们两个契丹将军,已经不再有人愿意跟从了,还不赶紧臣服于本可汗,或许我能让你们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呢?哈哈哈!”
“你做梦!”李楷固二人大叫,“我们生是朝廷的人,死也是朝廷的鬼!”
默啜可汗冷冷一笑,“唉呀,想要从一而终地去做一条狗,也是不容易的,我今晚就成全你们!给我杀了他们!”
“将士们!”凌断屙大声喊叫,“谁是真正的英雄!谁愿意继续跟着二位将军!请随我们杀敌啊!”
这只是一句绝望中最简单不过的吶喊,裏面夹杂着哭腔,中气十足,悲愤欲绝,只有真实的情感,却也因此而感动了天地,顿时,一连声的吶喊传来:
“我们愿意追随二位将军杀敌!”
“杀呀!”李楷固、骆务整、凌断屙他们三人也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吶喊,一起骑马飞驰过去,领着一大半并没有要叛乱的好士兵们,一块儿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敌人那裏,两方人马混战成了一团。那些发现自己被利用了的士兵,有一部分恢覆了理智,也去帮着二位将军他们,却也有因为害怕被惩罚或者是就想一条道走到黑的人继续帮着叛军杀害自己人,整个连营天昏地暗,厮杀声震天动地,比肆虐的暴风雪还要疯狂,还要激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厮杀结束了。
一半的人马叛变,跟着默啜可汗的叛军一块儿进兵河北道,另一半继续随着李楷固他们三人,兵分两路,一路由骆务整带着三千兵马奇袭东突厥,这是凌断屙出的主意,因为他料定此次突厥倾巢出动,后方一定空虚,又有抓来的突厥士兵承认,他们突厥国中主要兵力全部调遣到这次的行动队伍中来了,所以后方只剩下一堆老弱病残。凌断屙于是想到了这招“围魏救赵”。
所以他凌断屙和李楷固只需要尽力追击进兵河北道的叛军大部队,等他们突厥后方被袭击的消息一传到那个可汗耳中,他们就必定慌乱并且撤军,他凌断屙和李楷固的上万人马再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至少可以解决掉眼前的问题。只是千万要阻止叛军跟魏州那裏的谋反之人会师,否则局势将更加失去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