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傍晚,四面八方的黑暗倾轧而来,宛如一道屏障,给人们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统一覆盖了一层保护色。
许听尧上身赤着,侧腰和肩头还能看到那天被“追杀”时留下的伤,除此之外,身材是极好的,他身上的肌肉不厚实,宽肩窄腰,八块腹肌,再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裹着条浴巾从浴室一出来,现场有一个算一个,嘴角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姨母笑。
季司宴揣着裤兜站在角落裏,暗夜将他隐藏的极好,他盯着许听尧腰上的伤疤,忍不住敛了敛眼角。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许听尧搞的鬼,那他对自己也真够狠的,下个血本赌上了半条命,如果不是,杀手的枪真那么好躲吗,只是伤在侧腰,而且还贯穿了?
跟许听尧搭戏的女演员,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小姑娘,叫楚曼曼,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被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染上颜色,眼裏的目光很清澈,所以在看到许听尧赤着上身出来时,脸刷的就红了,目光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看向哪裏。
“卡!”导演喊了一声,冲着楚曼曼摆手吼道,“别露出这种表情,你是个情场高手,是来杀他的,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色/诱懂吗,色诱他!来再来一遍,坐到床上,露出一条腿。”
“卡!好,这条过了,”导演摘下耳机,冲许听尧竖了个大拇指,“听尧刚才的情绪处理的不错。”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许听尧手掌穿插进女人湿漉漉的头发裏,单腿搭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中几分迷醉,思绪却飘忽了。
他与这个电影中的男主经历虽不尽相同,但感受却大差不差,看着此时女人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竟然生出几分后悔来,后悔不该接这部电影。
“卡!”导演再次摘下耳机,跟许听尧说话的语气跟刚刚相比活像变了个人,“听尧,刚刚的情绪有些不对啊,怎么说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就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在利用你,在伤害你,在骗你,但你还是一步步陷进去了,清醒的沦陷,能不能找找这种感觉,咱们来再来一次!”
季司宴在不远处看着那人近乎完美的脸庞,再次进入戏裏,连他都能看出来,跟刚才相比,许听尧的眼裏似乎多了一丝黯淡,也多了一种决绝,整个人被由内而外的隐忍和深沈裹挟着,压抑的叫人喘不上气来。
再看导演翘起的老高嘴角,似乎忘了喊卡,想来应该把控的不错。
所以是真的?季司宴心中微微一动,而后又嗤之以鼻,像许听尧这种人,见了谁都像别人上辈子欠他的德行,竟然会有喜欢的人,还清醒的沦陷,真是笑话。
许听尧膝盖抵在床上,手掌撑着女人的后脖颈,手指穿插在女人湿而凌乱的头发裏,在脑子裏闪过无数次某人面孔时,呼吸和情绪被拉向了一种近乎真实的高/潮。
就在许听尧贴近女人唇边时,余光突然瞥见某处的人影,他眉头赫然一皱,竭尽所能搭建出来的气氛,跟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瞬间崩塌。
“卡!怎么回事儿听尧,怎么了?”导演猛的摘下耳机,有些惋惜,所以喊的声音很大,刚刚的情绪棒极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怎么突然就被破坏了?
许听尧赤着上身,僵直的站在原地,朝那人的方向看过去,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以为是这两天太累,又或者刚刚脑子裏的回忆太汹涌,以至于眼前出现了幻觉,毕竟季司宴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裏。
可即便如此,许听尧也再难进入状态了,几次三番下来,都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
导演见状嘆了口气,只得说:“好了好了,这条先过,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先收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