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拍摄方便,许听尧住的地方就安排在在酒店同层了,季司宴稍微问了一下,就从副导演嘴裏问出来了。
许听尧和助理回到休息室,后者刚推开门,就见屋裏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吓了一跳,当下尖叫出声,“啊!你谁呀,怎么随便进别人的休息室?”
比起刚刚在拍摄现场突然看到这人的身影,此时许听尧倒是淡定了很多,他冲助理示意了一下,“你先出去吧。”
季司宴并没有以往看到许听尧时的冷嘲热讽,甚至不等那人关上门走过来,他就掏出兜裏那颗用袋子装着的子弹头了,抬手伸到许听尧面前,“认识吗?”
房间内的大灯没开,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屋裏的光线格外暗,将许听尧脸上的平静之外表情遮挡的分毫不剩。
他盯着那颗子弹,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曾经,季司宴也这样质问过他,那时候他的怒火和愤恨齐齐涌在全身,炽烈的燃烧着,可现在他看到的只有眼底的阴霾,深不见底。
“哪来的?”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语气中是克制的冷淡和疏离。
季司宴缓缓从沙发上起身,他本就压着怒火,此时一起身,浑身气场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汹涌,“当然是那天杀手杀我的那颗了,那上面的编号熟悉吧,跟我曾经送你那把枪裏的一模一样。”
“季司宴,你觉得是我让人杀你的?”许听尧两根手指夹着那个装子弹的袋子,心跳突兀的快了一瞬,“我如果杀你,会蠢到用这样有辨识度的子弹吗?”
当然不会,季司宴也觉得不会,这在谁看来都是一场蹩脚的栽赃,可既然想栽赃,手段为什么不玩的高明一点,隐秘一点,那样才不会引来怀疑。
“可你是许听尧啊,反其道而行之的把戏你不是最擅长吗?”季司宴劈手夺回袋子,“我不冤枉你,如果枪没带在身上,你让齐宇辰把弹夹裏所有的子弹拍给我看,只要子弹全都在,我就信你。”
“那把枪已经丢了。”许听尧开口时,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丢了?”季司宴连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扑灭了,失望和愤恨决堤了似的从心头涌出,他倒退着冷哼了一声,眼底一片流露着狠厉,“许听尧,我给过你机会,我爸死是你最后一个进入他病房的,你说是我爸打电话让你去的,可你走后他就死了,你说我该不该怀疑你?”
季司宴父亲的事,是个死结,许听尧曾试图解开过,可找不到任何线索。
“还有这场蹩脚的暗杀,怎么杀手就能恰好射穿你的侧腰呢,怎么那么长时间他就追不上我们呢,怎么恰好附近会有一栋你知道密码的破别墅等着我们进去呢!”
季司宴眼眸裏染了赤红,怒吼间所有压在心头的恨喷薄而出,一把扯住许听尧的衣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说啊,我听着。”
许听尧劈手挣脱他的禁锢,他无话可说,也无从辩解。
这本是一场能轻而易举就破开的栽赃嫁祸,看起来没有任何技术可言,可一环环扣起来,加上他们之间的不信任,竟巧妙的再次打成了死结。
许听尧正半仰着头,目光落下,面对季司宴的质问,他并不从容,劈手挡在他的禁锢,转身之际,后者赫然抬脚踹了过来。
季司宴的出手中带足了怒火,许听尧的沈默又活给他添了一把柴,再动手时就没了深浅,拳脚相加,就差没抄家伙了。
许听尧抬臂挡下他的攻击,狭窄的沙发前妨碍施展,再加上他浑身疲惫,本就无心与他动手,腰身一扭,迟钝的被旁边的茶几绊了个踉跄,身子朝前一栽,扑身压着季司宴摔进沙发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