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抓住他的肩膀晃了晃:“世子呢?你们看到他了吗?”
几个士兵面面相觑。
“该死的!”林奕咒骂了一声。
他们之中,楚铭是主心骨一样的存在,但是在这个危急时刻,楚铭却突然消失了。
“那世子妃呢?你们知道她在哪裏吗?”林奕瞇了瞇眼。
其中一个士兵回道:“我与另一行人交互的时候,听说世子妃下落不明……就在前不久,宁王府查出了一个暗桩,是来自五毒谷的。”
林奕了然,立刻快马加鞭敢去城郊。
寒风萧条,楚铭身穿甲胄,坐在马上。
“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江山了吗?不要百姓了吗?”林奕一刀挟在他的脖子上。
楚铭侧过脸来,鹰眸凌厉。
但是林奕第一次感觉到,楚铭在害怕。
他怕他的妻子遭遇不测。
“我们做了多少准备,甚至派弟兄去五毒谷搜集信息,想知道宗教信奉的所谓神明。”楚铭声音依旧很稳,“你也知道,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林奕没有心上人,他不知道楚铭现在的心情。
“我找遍了京都。”楚铭看向远处,目光没有交汇点。
他没有说下去。
他找遍了京都,甚至派人潜入了地下河。
林奕缓缓把刀放下。
这个时候,皇城已经成为一片火海,有人为了江山牺牲,也有人选择当逃兵。
撒出去的网终于收到了一条鱼,这本来是值得庆幸的事,因为幕后的组织正在逐渐进入瓮中。
他们都知道,这次宫乱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主使将会在黎明之前的黑夜出现。
但是如果代价是宋徽玉,楚铭觉得自己只是抓住了一团棉花,却丢了十座广厦。
“哥,你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林奕握紧了缰绳,“好看的女人哪裏都有,不是只有她宋徽玉一个。”
楚铭舔了舔唇,冷声:“你要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捆到左相府。”
林奕皱紧眉头,“哼”了一声。
“我把兵符交还给了太子,”楚铭看向天边,“我父母已经离开了京城——从这裏过去,会经过一个竹林,竹林尽头,就是五毒谷。”
“你这是在处理后事?”林奕咬牙。
楚铭拍了拍他的肩:“江山和她,我都要。”
缰绳一扬,马蹄高起。
林奕看着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声“铭哥”。
江山泣血。
由于做了充足的准备,军队很快制伏了入侵者,楚惟站在大殿之上,他的手裏是兵符和国玺。
将士们匍匐在地,叩见新皇。
“陛下,那薛狗贼的妻子已经自尽了,不知几个子女怎么处置?”一个将士抱拳道。
楚惟抬手:“带上来。”
“……我父亲不会这么做的!你们放开我!”
士兵将几人带上来,薛令姝还在不停挣扎,士兵想去堵她的嘴,却被她狠狠咬了一口。
楚惟想,自从薛令姝和宋徽玉有了交情之后,脾气就变得颇有些暴躁。
士兵吃痛,正想让她跪下,却被楚惟喝住:“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带上来!”
他说的正是薛令姝。
薛令姝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抬起头,双眼发红,死死地瞪着他。
“不是吧?我你也要瞪?”楚惟伸手去帮薛令姝松绑,却被她踢了一脚。
“滚开!”
殿上的将士们立刻低头,不敢去看。
“薛姑娘,一日酒友,终身感情啊!”楚惟嘆了一声。
薛令姝的脸上有些血污,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惟以为她想清楚了,戏谑:“天下哪有我这么好的人?我放过你的兄弟,放过你的家仆,用我的江山聘你,你还不跟我?”
薛令姝想起娘死之间对自己说的一句话:“姑娘,你不要学你父亲。那些皇室纷争不会停息的……娘希望你安安稳稳,好好过。”
娘已经为她找好了退路,让她跟着一个老奴逃命。
可是薛令姝没有逃,官兵问她是不是靖安伯的女儿的时候,她只答:“是。”
她轻笑了一下:“你过来。”
楚惟和她不在一个思维上,欢欢喜喜就凑过来了。
薛令姝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你这个——江山的走狗。”
吓——
匍匐着的将士皆起身,用剑对着这个还穿着华贵的裙子的姑娘。
楚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楞了一下。
薛令姝站在原地,没有说什么。
“她想咬舌自尽!”一个将士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卸了她的下巴。
众位将领一齐恳求:
“陛下,此为罪臣之女,不杀也应当流放!”
“还请陛下果决,以安臣子之心!”
“陛下……此女留不得啊!”
薛令姝被卸了下巴,不能说话,但是她还会哭。
楚惟想替薛令姝擦去脸上的泪珠,可是他的一手是兵符,一手是国玺。
这时,林奕破门而入,看到这个场景,差点把刀架在楚惟脖子上:“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江山了吗?不要百姓了吗?”
楚惟看向他:“嫁了人的女子,不算做本家人,对吗?”
林奕:“……”
楚惟把头转向薛令姝:“我娶你,你答不答应?”
薛令姝果断地摇头。
楚惟亲切地说:“既然你答应了,那你就是我的皇后了。”
薛令姝又踢了他一脚。
楚惟疼得龇牙咧嘴:“瞧,朕的皇后多么可爱。”
他手裏拿着象征天子权威的国玺,众位将士只能再次跪拜:“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楚惟对薛令姝露出一个笑意:“看,这么多人,都在祝福我们。”
薛令姝没有说话,一双潭水般的眼眸,透出死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