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玉眸色波澜不惊,朝她笑了笑。
沈祁瑞此时也对这个表妹感到惊讶,在他的印象裏,宋徽玉一直都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子,今天能有这样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在课业结束后,沈祁瑞对她招了招手:“表妹,一同回府罢?”
宋徽玉弯眸:“正打算邀三表哥一道呢。”
于是今日沈祁瑞和宋徽玉一同回府的时候,杨燕婉见了,怔了怔,而后马上恢覆笑容:“三爷和表妹回来啦,晚膳还在做,一会儿便好了。”
宋氏见了也宽慰地笑了笑,拉着宋徽玉问长问短,生怕哪裏有怠慢了这个侄女。
杨燕婉表面上也跟着搭腔,实则心裏暗恨,真把宋徽玉当亲闺女了?侯府还有几个庶出的女儿,大姑娘沈茗桐虽是庶出,但也生得讨喜,怎么就不见她这么喜欢?
一家人表面上和睦地用过晚膳,宋徽玉回到自己的院子,对平鸢道:“我想做些糕点,你帮我准备材料。”
平鸢被挑选成伴读之后,就成了宋徽玉的大丫头。她按照宋徽玉的意思去厨房取了材料,便跟着打下手。
“府裏本有下人做,姑娘为何还要自己做呢?”平鸢问道。
宋徽玉笑道:“我闲来无事,在书上见过些许糕点的花样,便想着做来给姨母和表哥。”
她做点心的手法娴熟,一点都不像娇养的小姐。平鸢见了,也不免生出一些好感。
她跟着宋徽玉几日,也知道这个侯府表小姐的日子过得寄人篱下,人也和善,没有小姐脾气。
半晌,宋徽玉完成了糕点,是一颗颗水晶玫瑰糕,色泽鲜亮,颜色剔透,让人看了都不忍心下嘴。
“我把这些给姨母送去,”宋徽玉将糕点分成几份,“你将这些送给三表哥和表嫂,几个姑娘姨娘那儿也送去些。”
平鸢听到宋徽玉让她把糕点送给沈祁瑞,眼睛亮了一下,而后马上掩盖下来:“是,姑娘。”
她的这些小动作被宋徽玉尽收眼底。前世,沈祁瑞的后院就乌烟瘴气,宋氏去世后,更是各种货色都敢往院子裏塞,平鸢便是其中一个。
可是苦了杨燕婉,还能坚持住,一个一个地收拾。
而这一世,宋徽玉想把这一切都提前。
平鸢接过食盒,先一个一个送给了府裏的姑娘、姨娘,最后才到了沈祁瑞的院子,叩了叩门,把声音掐得娇软:“三爷,表姑娘做了吃食,奴婢给您送来了。”
“进来。”沈祁瑞听到这声娇软的音色,不由得心神一漾。
平鸢走进去,看到沈祁瑞在伏案读书。不由得羞红了脸,走过去:“三爷真是好学,这么晚了还读书呢?”
沈祁瑞看到她红了脸,觉得有些可爱:“爷要备考呢。”
平鸢把糕点给他打开,眼神宛如小鹿一般:“送完了糕点,那奴婢退下了……”
沈祁瑞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你脸红什么?”
“啊!”平鸢娇呼,却没有抗拒的意思。
“你主子特地让你把糕点来送给爷?”沈祁瑞见她的模样,心裏已经走了决定,却还是问了一句。
平鸢道:“表姑娘她做了玫瑰糕,每位主子都送了。夫人那儿她是自己送去的,姑娘和少爷这儿是奴婢来送。”
“她倒是会收买人心。”沈祁瑞瞇了瞇眼,将平鸢搂在怀裏,“不过,有你这么可人的婢女,也是一种幸运。”
平鸢感觉到他话裏的温柔,含情脉脉地望着他:“爷,奴婢心悦您许久……”
幽深的庭掖,月亮隐在云层裏不出来,不知哪裏来的猫儿还一声一声地叫唤。
三少夫人府裏,杨燕婉看着夜色渐深了,焦急地问婢子:“三郎还在读书呢?”
婢子答:“书房的灯还没熄,想来是了。”
杨燕婉拧着眉,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却说不上来是个什么。
又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沈祁瑞。杨燕婉心裏惴惴不安:“表姑娘……在哪儿?”
婢子道:“表姑娘还在夫人那裏,听说夫人被她哄得开心极了,要将她留宿呢。”
侯夫人留宿是一种殊荣,杨燕婉却已经顾不上妒忌了。她心裏有个结,怎么也过不去。
“不行,我得去书房找三郎。”她起身,正要出门,却看见沈祁瑞迎面走过来,神色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燕婉,你出来做什么?”沈祁瑞问道。
杨燕婉楞了楞,随即委屈道:“我思你许久,你偏不回……”
沈祁瑞把她捞进怀裏,哄道:“我这不回来了吗?好了好了,我们赶紧歇下罢。”
杨燕婉应了一声,心却一点一点沈下去——她在沈祁瑞身上,闻到了一种不属于她的女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