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唯一可以责怪的人只有自己,完全不关别人什么事。
在那天以后,所有催债的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施未矜给他买了两处房产,都在帝都之内。
一套给他自己,一套给他母亲与弟弟。
看到所选择的公寓地址,楚知川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情感。施未矜做好了最万全的打算,从挑房子这一点来说,她就像完全想到了楚知川早就决定以后会离开,这处房产就是在为他的以后做打算。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来自上校最妥当的照顾,这样的照顾是很多人都求而不得的,可他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却不断发酵起来,像有点不甘心为什么他的所有意图都在施未矜的掌握裏。
也不甘心他们之间竟然会是彻底的合约关系。
如果施未矜一直没有像那天那样掰开来讲这些东西,他大概一直也不会意识到,他其实真的已经入戏了。
也不会意识到他其实不甘心,也不想要这段关系一直维持在合约这样的字眼上。
所有的伪饰与演技,其实早就被施未矜看穿了。
这样的认知让他在不甘心之外又多了一点恼火。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引导者,其实错了。
从头到尾,从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已经完全落入施未矜的节奏裏了。他以为主动的接近就已经掌握了这段关系的引导权,其实并不是的,他的接近也是在施未矜的默许下,如果没有她的默许,这段关系根本不会发生。
他的每一步都是为了上校,都是为了施未矜。而她呢?她只需要懒洋洋地坐在那裏,等着自己为她打领带,还会为她露出灿然的笑。
因为上校最近一段都很忙,最近才闲下来一些,今晚老宅会有一场小小的宴会,只有同个圈层裏的少数人会来。
虽然人不多,但很有分量。
施未矜不吝啬橄榄枝,大方地抛给了他。她邀请楚知川来参加宴会,也就是会向他介绍很多人,也不介意他通过自己,去获得资源和人脉。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大方,却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这是充满利益的合约,也就让他更不甘心。
在今天早上施未矜去军部之前,楚知川还在替她打领带。他们之间看起来仍然那么亲密,只是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变质。
尽管那么直白地说了一番话,施未矜却好像并不觉得多么冷酷。她在名利场上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方式,给一颗甜枣,打一个巴掌,再给一颗更甜的枣。
对她而言,这样的交往方式很高效。
然而对楚知川来说,无异于是她在华美无缺的戏服上割了一刀口子,达到警示的目的后又用金丝银线缝起来。因为她的态度自若,几乎看不出曾割开的痕迹。
可就是这样一个口子,却突然让楚知川看见了戏服裏面的自己的情绪。
于是他突然第一次完完全全、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满足,也不甘心自己才是被选择的那个、被带入节奏的那个。
可是面对上校,他却没有任何反击的方法。而且由于羽翼尚未丰满,他甚至离不开上校。
他只能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再这样沈沦下去了。
小提示,相片裏的人不是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