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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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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川弯下身,将勺子凑近她的唇边:“天气很凉,喝点热的吧。”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勺子却又慢慢凑过来。楚知川压下那种被嫌弃的感觉:“上校总要习惯。”

“这几天在外面,还要好好扮演情侣呢。”

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张嘴去喝。现在正是罗素公爵准备动手的时期,楚知川说得确实没错,她应该……更好一点配合。

可是一想到楚知川那晚和其他人说话时的语气,施未矜就一阵恼怒。演戏是不是他信手拈来的好把戏?

他对谁都这样吗?

然而关于楚知川的私生活,施未矜却又问不出口。天之骄子当得久了,去问这些,就好像多么在意他一样。

如果,只是自己一厢情愿,那难道不是又丢了一次脸吗?

这么想着,施未矜只是冷漠地喝着,一句话也不说。

与此同时,楚知川看见她的神色如此勉强,心底也泛起钝痛。到底要怎样,才能想办法回到从前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抹掉之前所做的那一切。

罗素公爵这几天对于楚知川的信任确乎有些大过了头。

就连公爵宅邸那些冷硬如木头人一样的保镖们,最近也开始眼熟了几分这个青年。

楚知川来得太频繁,除了那些心腹亲眷以外,保镖们几乎没怎么看见过有人能得到这样的信任。

每天乘坐专车接送的楚知川,却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永远挂着和善的微笑。偶尔,罗素公爵会和他一起在书房裏谈些什么,大家都以为这也许是罗素公爵要与上校和好的兆头。

就连罗素公爵本人,让楚知川对于自己往来频繁的说辞也是,他想要与上校交好,解决掉讚成派与反对派之间的“误会”,回归到和平相处。

然而一直以来明枪暗箭难防的都是讚成派的人,说是这样说,做也是这样做,施未矜倒也真给这个面子,两拨人最近倒也维持着相亲相爱的局面,在外人来看倒是很像那么一回事。

车辆就把他放在小少爷平常待的那个花园,旋即开走了。

小少爷正在和佣人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不亦乐乎,此刻看见楚知川站在那裏,顿时高兴地招了招手,连游戏也不玩了,一群佣人赶紧又跟在他的身后,一溜小跑地追着小少爷,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一路兴奋地跑过来,小少爷朝着楚知川露出一个大笑脸:“老师,你终于来啦,我好想你!”

顺理成章在公爵宅邸常来,公爵安排给楚知川的身份是“小少爷的礼仪老师”。楚知川身量颀长,身姿挺拔,不管他心裏在想什么,总之只要稍加收敛眉眼之间的精明,站在那裏就是温文尔雅的典范。

何况为了拍戏,楚知川曾经上过几个月的礼仪课,又是拿过奖项的演员,来当公爵小少爷的礼仪老师,说服力确实足够了。

楚知川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没有温习昨天的功课?”

都说虎毒不食子,罗素公爵真的传闻裏一模一样,对这个唯一的亲生儿子宠爱到了几乎是溺爱的地步。楚知川也接手了一部分小少爷的功课,发现在这之前,小少爷的生活裏,简直就是只需要吃喝玩乐的快乐生活。

也许是因为没有收到过磋磨,小少爷异常得天真和善良,几乎没有什么防备,也许是因为周围人都是经过层层挑选,所以罗素公爵竟然也没想过培养起他的防范意识。

一早上,楚知川就陪着小少爷弹钢琴。

这么多天以来,楚知川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这个天真无邪的少爷,究竟有多么纯真。

在公爵的宅邸裏,楚知川发现了一个事情。尽管天数有限,但在他的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之中,还是与一部分佣人和其他宾客打通了关系。

结合亲眼所见的经历,楚知川发现,罗素公爵大概率是没有想要把家族的重担传给儿子的。他唯一的愿望,似乎就是想让这个长相和性格都很可爱的孩子,当一辈子无忧无虑的闲人。

而那个一脸没什么表情的,看起来很古怪的罗素公爵的表弟,似乎才是罗素公爵的重点培养对象。在宅邸裏,大家都称呼他为“先生”。只要没有前缀的叫为先生,那就是指罗素公爵那个看起来古怪的表弟。

而在整个家族裏,除了罗素公爵以外,所有人能够到达的区域都是指定的,每一块区域都有保镖的保护,就连表弟先生,也有无法到达的地方。

小少爷,是唯一一个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的人。

当然,这个任何地方都可以去的意思是,明面上的任何地方,他都能去。至于哪裏有密室,谁也不知道。

楚知川观察了很多天,最终慢慢排除,最终认为密室也许在书房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再过不久,罗素公爵就要到江亚酒店进行商谈。

那是他唯一一次能够有机会潜入密室。

但是在罗素公爵不在的情况下,怎么避开保镖,成了一个难题。

在和施未矜的不断探讨之中,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就成了最可行的突破点。

偶尔的学校出行裏,小少爷会和同学一起出去,例如春游等等。因为父亲是权势滔天,随时有要彻查的风险,这些同学裏也有很多都是精心挑选的。

在小少爷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裏,得到了许多很正义的宣扬和启发。

元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这名小少爷有些正义感,起码不至于像罗素公爵那样心狠手辣。不过目前来看,这位小少爷以后不会掌权。

然而这些正义感的培养,却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起到了作用。

上完课程以后,楚知川该在午休期间为小少爷哄睡。每天的哄睡,都该由他讲一则有趣的童话故事,罗素公爵也已经找好了童话书。

但是今天中午,楚知川的眼睛看着童话书上的字,嘴裏读出来的却截然不同:“今天,老师要给你讲个很有趣的故事。”

小少爷有一点困了,昏昏欲睡地应声。

“……从前,有一只老虎霸占了山头,将整座山的小动物都杀害了。”似乎是杀戮这个词对年幼的小少爷来说太冰冷,他睁开了眼睛,继续听。

“除了果腹以外,为了自己的私欲,虐杀了很多其他的动物。比如麻雀,大老虎为了取乐,将山上的所有麻雀都杀掉了,小麻雀失去了它们的家人……”

还没等讲完,小少爷就稚气地皱起眉毛:“这样的老虎太坏了!”

“如果是我,那我要做打老虎的那个英雄!”

顿了顿,楚知川冷不防问了一句:“就算你和这个老虎关系很好,也会吗?”

小少爷显然从没被问过这种问题,突然纠结地思考了起来,半晌才闷闷地回答:“如果是这样,我还是会把老虎关起来的……只是希望,不要让老虎死掉。”

“因为,那些流离失所的动物,也非常可怜。”

“尽管我是老虎的好朋友,享受到的都是用悲惨堆砌出来的好处。”

“我只是希望,老虎不会死掉。”

小少爷看向楚知川,那种神色突然间变得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真的天真烂漫的孩子。

他就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时间过得非常快,一转眼,只剩下两三天就要开始江亚酒店的商谈了。

很多古板的贵族愿意为了这个项目投资,大把大把的钱进去了,似乎就一定能够得到回报。这群贵族是从帝国初期就留下来的,毋庸置疑,他们从不思考的样子会给帝国带来隐患。

然而调查组不断地追踪下,发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钱几乎全部流向了不知名的地方,想要回本,恐怕难度相当之高。

所谓的芯片研究,大概率就只是个幌子。

可是即便如此,仍然有人乐此不疲地送钱。

罗素公爵曾对楚知川反覆提到,在那天,他将一直待在江亚酒店。并且,看似不经意地反覆提起,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谈。

说着普通,却又希望楚知川能够稳住上校,不要让上校来到这裏。

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是这样,楚知川和施未矜反而就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

整件事从一开始,几乎就是一个骗局。

罗素公爵下了血本,不惜让楚知川进入书房,甚至给了他一个礼仪教师的身份,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心,认为真的是想要和楚知川合作。

公爵显然也想到,楚知川大概率会把消息都告知上校。所以这些好似不经意间流露的信息,很可能都是假的。

然而尽管努力了这么多年,帝国始终还是没能够安插一个非常深入的卧底。这样一来,就算知道江亚酒店大概率只是个幌子,也没法确定罗素公爵真正会去哪裏。

最终,施未矜决定让楚知川铤而走险。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天罗素公爵一定不在宅邸,他要到某个地方去做非常重要的事情。江亚酒店的商谈只是个空壳,目的是为了吸引註意力,分散走大量的警力。

也就是说,那一天宅邸是没有主心骨的。

施未矜给楚知川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个密室。在那天,军部会尽全力帮助破译安保系统,就是为了密室裏面的资料。

帝国怀疑罗素公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可疑的通讯器如果进入境内的,更是加重了这样的疑心。商谈不仅仅是转移资金的幌子,很有可能在那天,会有其他的动作。

密室裏的资料,就显得非常重要。

在商谈的那一天,施未矜会带着一部分警力去监视江亚酒店,避免罗素公爵是套中套,江亚酒店真的暗藏玄机。另一部分警力,则会在接近宅邸的附近隐藏起来埋伏,随时接应楚知川。

也就是说,不论如何,帝国都要在罗素公爵离开宅邸的那天,趁虚而入。

第一次接到这样的任务,楚知川很难说自己一点都不紧张。可是当离开公爵宅邸,乘车去训练场,接上校回家的时候,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上校,那种不安就奇异地消失掉了。

然而今天,上校并没有直接走出来,和他一起回家,反而是让安保把他领进了训练场。

楚知川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穿着利落作战服的施未矜,曲线分明流畅,半垂着脸,严肃地装着子弹,琥珀眼裏不再有轻佻和轻慢,只剩下对待机械的冷漠与专註。

见到他进来,施未矜将一把枪塞进了他的手裏。

交接的时候手指相触,是与冰冷机械完全不同的触感。冷与暖交织,分界线却又那么明显。

就像他们两个之间,感情和利益永远分得那么清楚,谁也无法逾越半步,却都心怀侥幸地以为自己会得到幸运降临。实际上,他们都是最普通的玩家。

在爱面前,爱让人失去特权,让人变笨变傻,所有人都是普通的,无一例外。

因此就这样沈沦下去,不断清醒地告诫自己,可却又迷恋着从中带来的温暖。

施未矜让他站在自己前面,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叫他如何持枪:“记住了吗?要这样拿枪。”

楚知川点头,施未矜的手指压着他的手指,勾在扳机上:

“砰——”

又是接连两声。

“你要习惯后坐力。”施未矜的唇贴着他的耳畔,明明说出口毫无感情,喷出的热气却让他的耳廓很痒。

下一刻,身后的温暖就这样离开了:“现在,你自己试试看。”

为了近身防御,施未矜让他练的是一把小型手枪。在她的教导下,楚知川逐渐习惯了下来,瞄准也有些提升。

一个人去做这样的任务,又是第一次,很难不保证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这种情况,施未矜真的无法完全放的下他的安危。

这把枪,就是最后的防线。

楚知川也很清楚,到濒临死境的情况,才是自己拿枪的那一刻。

那种紧张的感觉忽然又弥漫在心头。

他怕自己看不见以后的太阳,怕施未矜以后身边的人不是自己,怕母亲和弟弟无所依靠,也怕看不见罗素公爵倒臺,怕长夜漫漫黎明总是不来……

不论如何,像他这样的人,就算表现得淡然处之,也并不想去送死。

尤其是一想到,施未矜以后身边的人也许不是自己,也许死后,她的身边会有那些破烂货色,就觉得咬着后槽牙的恨,不甘快要满溢。

他们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敢像自己一样为上校送命吗?

如果不敢,又凭什么站在他以前的位置,去对上校示好呢?他才是那个早就被上校驯化的人,吃过那么多的苦头,绝不能让其他人有可乘之机。

楚知川在离开训练场之前,就着黄昏最后看了一眼上校。他想,绝对要完成任务,才能在上校心裏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绝对会活着回来。

一路上,两个人分别坐在后座的两端,各怀心事,谁也不想向彼此靠近。不迈出那一步,不是因为不愿意,而是因为害怕、因为茫然,因为不确信,因为缺乏安全感。

楚知川害怕迈出那一步会讨人嫌,施未矜以为迈出那一步会丢更大的脸,让本就被爽约过的颜面尽失。

可即便是这样,那种感情也无法遏制的生长。

在狭窄的后座空间裏,空气就像浇灌滋长的养料,任意一次呼吸,都足以让防线一退再退到警铃大作的地步。

就算是在外面,两个人也经常挽着手出现,对视时的视线从不避讳,眼神交汇之时,楚知川有时都疑心施未矜才是那个最好的演员。

不然为什么每看一眼,就越觉得她似乎会爱自己,自己会更爱她呢?

然而一旦脱离大众视野,在施未矜那种主导之下,气氛又变得形同陌路。同床异梦,无法逾越利益的线去来一次真正的拥抱。

这样的隔阂快把楚知川逼疯。

他想要拥抱上校,想占领她身边的一切位置。他害怕,惶恐,不安,甚至更为焦虑难停。

可是那条利益的线,最开始是自己主动勒得那样紧,上校现在不过是原模原样地还回来罢了。

轮到自己,他却觉得那条合约的线像勒在脖子上,喘不过气。

线是作茧自缚的线,他别无开脱的理由,只能任由那股焦躁不安的火燃烧自己的心臟。

从前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伪饰出来的告白,通通反噬到了自己的身上。

直到下车,两人之间都是沈默无言的。

在进入老宅前,他们终于为了在人前掩饰得亲密一些,挨得近了。可这样拉近了距离,却又让楚知川难以忍受。

他看得见那层隔膜,可是说不清他与上校之间的隔膜,要怎样才能化解。

进入卧房,施未矜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要说,只是沈默地解开领带。从楚知川的视角裏,只能看见她的三分之一个侧身,黑色如藻的长发。

或许是因为危险逼近到眼前,那股焦躁又开始不断鼓动。

“明天要出席宴会了,上校。”楚知川最终启齿,他觉得自己吐出的气都是热的,叙述着不安。

施未矜点头,嗯了一声,没有回过头看他。

曾经每一个拥抱都那么真实,肌肤相贴到那么的近,如今却只能退回原点,保持墨守成规。

楚知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犬类,竟然被驯化到不敢举动的地步。

乖顺一向是他的保护,可从认识上校以来,他一直都只是借着乖顺的外皮,做着说不上多安分的事情。

就这样,他自愿戴上无形的项圈,自欺欺人对自己反覆诉说,链子的那一段在上校的手裏,只有靠近她,才能喘得过气。

合约勒成的严格的线变成项圈,变成枷锁,变成让他在也许是赴死前夕、突然无比大胆的催命毒药。

他又恢覆最初认识时的胆量,一步步靠近施未矜的后背。

明天的宴会,是在江亚酒店的商谈前,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虽然嘴上不说,但心裏都打成了共识,他们明天必须要在宴会上表现得十分恩爱,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得打消罗素公爵的疑虑。

楚知川註视她的背影,又用那样温吞的语调缓慢地说着:“上校知道,怎样接吻才能表现得最亲密吗?”

解领带的手一顿,施未矜转过头,略显冷漠地看着他。眼前的青年英俊得过了头,漂亮的眼睛天生就会有关蛊惑二字的事。

同时也很清楚,他是演员,他是天生骗人的材料。在片场裏,影棚裏,荧幕裏,他的吻戏一定是最好的。

不想还好,一旦真的想到,施未矜都想真的像训犬那样,让他戴上黑色的止咬器。

说不出这是暗涌的占有欲,还是其他的什么。

施未矜低垂眼睛,遮去那些情绪。

再被他发现破绽就有些太丢面子了。

她告诉自己,训犬不需要感情。

只是看了片刻,施未矜转过了头。楚知川追着她的视线,迫切地希望她能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可是没有,那种迫切的期待似乎成为了一种幻觉。

失落代替焦躁,在心头落寞地升起。

然而勒住他脖颈的项圈,让他不得不靠近施未矜。只有这样,才能呼吸得过来。尤其一想到死亡有那么近的距离,那种压迫感和紧张感,使她更加依赖。

我可是要为你去死了啊,怎么也该看看我,亲亲我吧?

他难以割舍地这样想下去。

还没等想出什么真正的结果和出路,双手就已更快一步扶住她的双颊,落上一个得寸进尺、却又不敢进一步得寸进尺的,蜻蜓点水的吻。

“上校教我怎么防身和自保,我教上校怎么表演得更真实一点。”楚知川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垂着眼,纤长的眼睫遮盖住细碎的情绪。

不满吗?或许有吧。

他只能这样乖乖听话,乖乖束手就擒,哪怕想要片刻的温存和亲近,也只有通过合约的借口。

越是找借口,越是隔靴搔痒。

可是面对这么好、这么让人眷恋的上校,他又怎么敢怎么舍得让她真的生气呢?

青年的吻是柔和的,就连舌尖探进来,也是轻轻的,似乎只要她呵斥一下,就会乖乖地离开。

然而游走在齿列的触感,却又好似和他所表现出的逆来顺受的态度有所不同。

这样的表现,只让施未矜想到心口不一这个词。

爱着别人,喜欢着别人,却可以为了明天的表现,像现在这样子做。对他来说,大概就像工作一样吧。

明天的宴会上,他们必须要表现得更亲密一些、再进一步亲密一些。被人不慎窥探到的情不自禁的亲吻,就是最好的方式。

怀揣着那种隔阂,施未矜也很难在明天做到更融洽更自然的样子。这样的练习,确实有让明天的表演更自然的效用。

似乎在不断试探她的底线,青年只吻了一瞬,就离开她的唇畔。

气息温热地掠过她的面颊。

施未矜就这么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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