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五十章
她去廖一飞的工作室,
扶住沙发的边缘用力抬起,正如刘翟和顾阿姨所说,他背着自己喝很多酒,
光是空酒瓶,
大大小小加起来快接近四五箱。
几小时前沈糖在廖泽面前哭完,一鼓作气离开婚纱店,她谁也不想见,最后是刘翟找到了她。
他跟着她蹲在马路边。
“老实说,作为廖一飞的朋友,我应该先谴责你。可糖糖,你也是我的朋友。廖一飞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没遇到你之前,
他冷得和冰渣子似的。看着温和礼貌,真要和他熟络,
很难,
走近心裏就更难了。t他发生了什么事,也从来不会被人看出来。我总要跟你讲一声,
他在创作上不太顺利,
这情况持续两三个月,剧组状态都不好,
演员没导演指挥,
也不在行。这个节骨眼,
他父亲身体不好,顾阿姨也和他闹。我和他这么多年交情,不是针对你,
糖糖,结婚不是儿戏,
现在廖远山死了,廖泽对他们母子紧逼不舍,他压力很大的。这时候结婚不合适。顾阿姨人不坏,老一辈的事儿我们不知道全貌,没办法评价。”
酒瓶子零零散散地堆砌在沙发底。
她难以想象冷静自持的廖一飞是怎么一个人全部消化掉,第二天站在她跟前不停地安抚她浮躁,一遍遍说着我爱你。沈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自私。
夜幕降临的时分,门被拉开。
沈糖坐在沙发,从脚边捞起一个瓶子,两个瓶子,对着跟前风尘仆仆赶来的未婚夫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创作上出了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几天,”廖一飞把酒瓶全捡进地上的纸箱,“这不重要,糖糖。”
“这很重要。”
沈糖接着说:“顾阿姨身体情况是不是也不好,还有你爸爸到什么阶段了?其实,你妈妈一点也不想我跟你结婚对不对?”
“糖糖,给我点时间。”他看着她。
“刘翟都跟我说了。”
廖一飞缄默得垂眸。
“廖一飞,我不是傻子。你知道廖泽来婚纱店了,对吗。你改了自己的备註,装醉故意让我心软说不出分手,这五年还处处关心我的近况,这些我都明白。因为想和你试试,都无所谓的。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创作压力这么大。我很惭愧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未婚夫,我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难过的事情,精力却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而你依然对我这么好。
你觉得我们两人这样的情况,真的能仅仅用试一试作为理由,结婚吗?”
他们谈话间,廖一飞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微亮的光闪在两人之间。
“是谁。”沈糖问。
“廖泽。”
“为什么给你发消息。”
廖一飞知道瞒不过去:“他松口允许我妈参加葬礼,还把父亲在港城的部分遗产给了我。”这是廖泽对他们母子最大的让步,而这么做只是因为沈糖。
沈糖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件事,她明白如果不问,也许这辈子廖一飞都不会告诉她还有这么一回事。她突然觉得她弄不懂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他和廖泽之间到底交手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是因她而起。
空旷的工作室寂然无声,窗外却下起了滂沱大雨,仿佛被拉回五年前的雨夜。两人沈默着,沈默着,彼时的情绪恰如水滴掉至石面,溅起的那一丁点涟漪。
终于廖一飞说:“你不想结婚,对吗。糖糖,如果现在我给你一个出口,选择结束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你会离开吗。”
这会儿沈糖反问过自己无数遍,到底对廖一飞是什么感情呢。提起廖泽,她可以哭可以恨可以百感交集,用喋喋不休的话语不停抨击。可是提起廖一飞,她真不知道能何种情绪概括。
如果真要选,只能是词不达意。
爱情原来是这么毫无道理,一个人就那么轻而易举的霸占了另一个人心底最好的位置,未来会更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