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关邱尔真的很爱演戏,
沈糖感受得到。所以廖泽说她才是世界上演技最好的,这话还真是说对了。不过,幸好自己不是真的想成为演员。
因为不是真的爱演戏,
她的胜负欲并没有被刺激到。她只是有一点可悲,
喜欢的男人认可另一个女人的能力,换谁都接受不下去吧。
沈糖很庆幸周严找她做这个交易,有了这么一层交易,她似乎看起来不是输得最惨的一方。虽然,并不开心。
廖泽找她时周严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沈糖没接,她和章小蕙待在一起,她实在没心情应付,
而廖泽也不是有耐心等着女朋友不闹脾气的深情男友。
周严提醒一次,就没了下文。
章小蕙拉着她聊了很多很多过去,
小到日常琐碎,
大到这些年发生的一切,由衷地感嘆:“糖糖,
你以前在所裏还对人生那么悲观,
一转头就过这么好,我太高兴了。”
她到现在都记着第一次见沈糖的情景,
那是下过暴雨后的清晨,
所有人在操场等着集合,
天空是黛青色的晕染,沈糖一个人出现在空地,晨曦中她清新亮眼,
就那么站着,默默做事,
哪怕是这样,也很难让人忽略。
章小蕙走过去主动说话,面对一张淡漠的脸,莫名有些紧张,她说:“哎,你还差这么多做完,等会怎么吃饭啊。”
沈糖抬头看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声,就没下文。
章小蕙继续,你不饿吗。
沈糖这次头也不抬,嗯。
章小蕙心想那你快点开口问我能不能帮忙啊,沈糖一直不讲。章小蕙倒是着急起来,做不完不紧不能吃饭,还会被罚的。
沈糖还是冷淡的样子,那就饿死吧。
那个时候沈糖就是这么一副“不想活了的”状态,对人生,未来都是悲观的,觉得下一秒世界末日更好,或者有什么流感瘟疫把所有人感染了,全死光最好。求之不得。
沈糖打断叙旧,问了些别的:“还习惯吗?”
她指的是助理这份工作,章小蕙别提多喜欢了,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轻松的工作,因为沈糖几乎不让她干什么,好像是在送她钱似的。
章小蕙点点头:“太习惯了。”
“那就好。”
章小蕙笑了笑,问她:“糖糖,你上次说有事找我帮忙,是什么事啊。”
沈糖其实不太好开口,小惠已经和她父母断绝关系了,这么问起来,多少是冒犯的。可是自己需要知道,从小惠身上能得到一些线索。
她说:“小惠,你还记得t你爸妈是哪裏人吗,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找个人,如果我没记错,那个人跟你父母是老乡。”
章小蕙楞了楞,她听见爸妈两个字,就生理性厌恶。但为了朋友,还是忍住了:“什么人,你说吧,我一定全力找。那两个老头老太太已经没办法威胁我。”
沈糖刚要念名字,门口有人叫她“糖糖”,她止住口,很淡定地把头一转,来的只有关邱尔一个人,毫无疑问的,廖泽找完了她,自己还不接电话,肯定也走了。
关邱尔约她晚上去酒店,她有事情要说,她说得很诚恳,她说她觉得我们应该谈谈,糖糖,不要拒绝好吗。这个事情我们总是要谈一回的。
沈糖去酒店找她,酒店房间还有保镖守着,保镖问她是谁,沈糖就说约了人。保镖还是不放人,她没心思耗,打算转头一走了之。
关邱尔这时候出现一句话带走了她:“这是我妹妹,也是一个剧组的,我们对对臺词。”
两个女人进了房间,沈糖看着公寓式的酒店房间,心想看来当大明星的日子的确有滋有味。她没转身,对着空荡的房间说:“以后不要再别人跟前说我是你妹妹了。”
话说一半,她微微侧过身,一抬眸,关邱尔眼中已有泪水。
沈糖不知为何堵住了话。关邱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任何预兆,就这么紧紧地抱住了她。抱得很紧。怎么挣脱也挣不开。
关邱尔演技是真的挺好的,如果沈糖不知道后来的故事,没准儿真就给骗住了。沈糖很坚定扯开,嘴上说:“麻烦你有点距离感。”
关邱尔看着她,忽然不想装了:“糖糖,我真的很想你。”
有那么瞬间,沈糖是真的快被唬住了,觉得这眼泪是真心的。可她没那么犯贱。她听笑了,觉得关邱尔真是有病:“你应该先跪着求我原谅你吧。”
关邱尔说:“我是真的很想你。这些年,我真的没有忘记你。我给你的银行卡,你应该收到了,但一直没动过,如果你动了,我就知道你在哪,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银行卡被剪掉了。
沈糖记得那天周严在出租屋说,你想知道你为什么假释失败吗,问问你夏晚姐姐,也许你就清楚了。周严告诉她院长死了。唯一能把她从少管所带出去的院长死掉了。想知道谁害死的,就来这个地址。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剪掉那张银行卡。
看着电视上光鲜亮丽的人,沈糖也很好奇院长和她的假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糖问她:“你很想我?”
关邱尔忽地拉紧她的手。
沈糖没什么感情地看着她的脸:“夏丰田在哪?”
关邱尔僵住嘴角,神情一变,说话也不自然了:“为什么问这个。”
沈糖笑了:“他害我进少管所,我为什么不能问这个。你不是很想我吗,说吧,夏丰田在哪,你是她女儿,你这么执着的一次又一次扶贫你父亲,应该知道他在哪吧。”
关邱尔回避道:“你知道的啊,我妈妈精神有问题,如果我父亲出事,她也活不下去了。而且,他毕竟是我亲生父亲啊,糖糖,你没有父母,你不理解我的感受。我也很煎熬,很难取舍。”
“一个把你打到半死不残的父亲,你很难取舍?”
沈糖忽然发现一步步走来,从一开始就错了,一个执迷不悟的赌徒,是没有办法能被谁救赎的。嘴上说是彼此的家人,到了最后关邱尔选的还是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关邱尔还在想措辞,想到一半恍然大悟,是的,糖糖在关心她,是的,这个世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沈糖,她的心很软,尤其是面对自己。
虽然糖糖现在很厌恶她,但确实是关心着她的。
她握住沈糖的手,语气真挚又可怜:“这些年我真的一直挂记着你,糖糖,我错了。我太害怕了,我怕有那么多变故,我怕我摆脱不了我父亲,我怕我又回到最初的日子,我怕你忘了我,万一你到那么好的家庭去,把我忘了怎么办,我不想一个人,我是太害怕失去你这个妹妹才做这种事的。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糖把手抽出来,没有一丝留念。
“去你该去的地方说这些话。”
关邱尔听见“该去的地方”,心一凉:“糖糖。”
沈糖没回答。只说:“你到底叫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