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大修）
第四十四章
凌晨三四点的北京已陷入睡眠,
沈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她输入密码，随便把包扔在鞋柜上,
一开灯,
整个人楞在原地。
廖一飞坐在沙发，他过生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喝了酒，所以领口是敞开的。现在的他就这么静静坐着，挽了袖口，似乎是等她很久了。
一瞬间，沈糖想起廖泽说他装醉,
原来是真的啊。他这个样子有些让人怜爱，她想的那些话,
一时间全都说不出口。
她走过去,
刚想说点话，就发现他眼眶有点红,
手腕就被廖一飞拉了一把,
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抱住她的腰。沈糖一低头,
有千言万语被堵住了。
沈糖忽然出声：“廖一飞？”
他讲话很少拖泥带水,
也不弯弯绕绕：“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所以t我就来了。”
“你没有去休息吗？”
“我没醉。”
沈糖轻轻问：“没有醉为什么装醉？”
“不知道，”廖一飞搂紧了她，“怕你离开我吧。”
沈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走在海边,
原本是很平静的，恍然听见远方浪花的翻滚,
和船夫的号角，一下子，就这么一下，忽然不平静了。
“我们谈谈吧。”
廖一飞听见了，松了松手，他看人是温柔的，温柔的人难过起来，说话都是绅士的：“糖糖，我不想听。”
“我必须说，”沈糖拿开他环在她腰间的手，直接蹲下来看着他，“我不适合谈恋爱，这次去你父母家，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觉得我会毁掉这一切。”
廖一飞身上还有酒气，所以身体是热的，他握住沈糖的手，传递了一股醉人的气息。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变得不像自己。
他突然就问：“你还爱廖泽吗？”
沈糖犹豫了，因为看着他的眼神，分手的话卡在嘴角，说不出口。她只是摇摇头。
廖一飞又问：“你爱我吗？”
沈糖不想骗人，她仍然在犹豫，说着：“不知道。”
“那就够了。”
你只要爱的不是他，只要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那就够了。
她还是不忍心，非常认真地告诉廖一飞：“我是说真的，如果现在不结束，我伤害你了怎么办？”
是真的。她有些害怕。
沈糖一个人长大，从来，从来没有人向他这样，爱着她。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就只是，真诚地爱她。
廖一飞按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他把她抱进怀裏，抱得很紧，似乎下一秒就会消失。他说：“伤害我吧。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沈糖觉得有时自己也很犯贱。
他喜欢她，这么明显的事情明明五年前也很清楚。在他还没去香港前，一切都是那么昭然若揭。
她潜意识裏一直在回避对廖一飞的感情，至少提起廖泽她还可以骂他，还可以明目张胆的哭一下，可是想起廖一飞，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在她完全不认识他时，他就主动靠近她，把自己的盒饭让给她。
在她对演员没什么概念，演技还很烂的情况下，那段时间沈迷在纸醉金迷中的自己，根本找不到自己要做什么，他却执意给一个能好好生活的理由，就算演得烂也没有责怪她一句。
在她和廖泽分手，尊严扫地，对未来一片迷茫，明明是谦谦君子，却对她说，名利场的桿儿不是只有廖泽一个，如果她寂寞，他也可以。
甚至在为了理想回到港城的最后时段，还改签航班只是想等她，开玩笑的一句跟我走吧，被拒绝了又留给她一个洒脱的背影。
现在这些回忆全都堆砌在脑海。
变成了那句大马士革的夜幕下，他说我喜欢你，就代表我不会伤害你。变成了在港城，他请了一个乐队，联络了电臺，只是给她表白说“我钟意你”，变成了此时此刻的“伤害我吧，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廖一飞，你真是个傻瓜。
她还是说不出那句分手的话，沈糖只想消化这些堵在心口的情绪，于是把所有的动力都献给了即将开业的酒吧。她的宣传做得很好，地段又繁华。
酒吧是夏晚留给她的那间平层改的，上下打通了变成覆式。莉莉也跟着过来了，她还没来过中国的酒吧，想看看和曼哈顿的有什么区别。
她一来就爱上了这儿的氛围，尤其是驻唱乐队唱得歌儿特别好听，她喜欢中国，喜欢这儿的文化。她最喜欢故宫，一个月得去很多次。
当然了，她更喜欢和沈糖待在一块，这个甜心宝贝是不会让自己闲着的，好像很多事情在她那裏都是有乐子的，和她在一起，再枯燥的东西都能发现有趣的地方。
沈糖看她来了，拉她到酒柜后，这儿是酒保调酒的位置，只是因为她不喜欢在家待着，所以亲自经营酒吧。她会调酒，调得一手好酒，这是很早前练出来的。
观赏沈糖调酒的人越来越多，全堆在一块，新店开业，她给每人免费调了一杯。调到最后一杯，她准备洗手休息，忽然有人淡淡开口：“还没完呢。”
沈糖一抬头，她当作没看见地做别的。
廖泽就在她跟前，没穿正装，是他爱穿的那几件衬衫，所以他是下班了过来的。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轻佻：“为什么忽略我。”
从这种角度看，他神态懒散放松，若隐若现的脸在阴影中明明灭灭，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危险的信号。一看就是假装不精心地打扮过了。
沈糖不知道他怎么在这儿，回头看莉莉，莉莉早就不在了。
廖泽等半天没反应，又问一遍：“原来分手了，连点个酒都不乐意了？”
沈糖把桌前一杯酒随手推给他，然后微笑着离开柜臺，一如初见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