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这是沈糖最别扭的时候,
明明没有吵架,却不知怎么跟对方开口缓解尴尬。
廖一飞平时是开车来接她,忙了将近一个半月,
好不容易腾出点时间,
打算带她去约会。
其实他多少也感受得到,沈糖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至少她不习惯每天日覆一日,重覆着做同一件事。
他很清楚两人或许不适合在一起,两颗心哪怕靠得再近,磁场不吻合,似乎再努力好像也没有用。
这天他没有开车,沈糖没有像往常那般敲他的车窗,然后甜甜地开门坐上副驾。
但廖一飞仍牵着她的手回家,
他们走在有整排路灯的人行道,谁也没提刚才发生的事。
忽然沈糖停住脚步,
廖一飞看着她,
等她说话。
前方有很长的臺阶,路灯照得每一个阶梯明亮。她指着臺阶说:“廖一飞,
我们玩个游戏吧。”
沈糖清楚两人感情不稳定,
还存在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除去廖泽那个王八蛋。还有他们自己的问题。没有很认真地去了解对方。
她牵他小跑到第一个臺阶,
举起拳头,
轻快地讲解着规则:“我们剪刀石头布,
输了的人从自己的秘密或最喜欢什么,以及不喜欢对方做什么,三个当初挑一个。谁先到终点,
谁就背赢家下来。”
廖一飞轻笑:“你确定?你这小身板背得动我?”
“谑,”沈糖挑眉,
“我力气大着呢,小看谁呢。”
第一回合,沈糖出石头,廖一飞是布。
她说:“我坐过牢。”
廖一飞听得胸口很闷。
第二回合,沈糖出剪刀,廖一飞是石头。
她说:“小时候被一个男人带走,他短暂的成为了我的父亲,可我被他当成赚钱的工具,诱骗我去做他拐卖人口的鱼饵。”
廖一飞动了动唇,字音还没冒出来,就被沈糖打断:“继续。”
第三回合,沈糖出布,廖一飞出剪刀。
她说:“刚刚是故意的,就算秀秀不砸场子,我也不会放过她。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和你一样善良的另一半,那么,廖一飞,你可以跟我提分手了。”
沈糖说完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眼神很覆杂。
廖一飞没再说别的,他抱住沈糖:“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你没有生气吗?”
他只说:“我只是气我不应该那时候离开北京,更不应该疏忽了没做背调就让你去当助理,这样也许你和廖泽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这样确切的被爱着是件多美好的事,沈糖想,她身上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一定是可以和廖一飞长长久久幸福下去的。
可是廖泽那一通似是而非的电话日日夜夜都提醒着她。
后来的每一天,她都无法忽略。就像被温暖的手掌包裹,也无法抵达心口的木然。
沈糖常常感受到有人在跟踪她,她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陪在廖一飞身边一天,就多一分危险,因为她真的太了解廖泽了。
就如五年前在富士山脚下的河口湖,电车即将入站的一瞬间,他说这辈子再见到自己,绝不会放她走。
她和廖泽的恩怨是没那么快说清的。
沈糖狠狠的深呼吸,夏夜的晚风仿佛是在薄荷液裏浸泡过,在舌尖和心头泛着酸味。
她抬起头,不茍言笑,正经问了廖一飞一个问题:“你愿意娶我吗?现在,马上。我让你抛弃你的事业,你的工作,你的制作班底,你放弃你华语电影市场的梦,放弃你妈妈,你的父亲,甚至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和你弟弟和好,放弃全部,跟我走。如果你可以,那你娶我,我嫁给你。”
廖一飞看着她的双眸,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给不了她像廖泽那样热烈到烫伤自己也烫伤别人的爱,给不了她自由自在的生活,因为他还有牵绊,甚至给不了她第一次爱一个人那样的悸动。
尽管他给不了,可是想到港城那半年的同居生活,心裏的痛觉都在告诉他,他没有办法,也不想看到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余生都只想要她开心快乐。
他知道可能在沈糖内心深处,始终都有廖泽的位置,尽管这个东西是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就像廖泽说她会和他在一起,只是不想自己受伤。
但是哪怕她心裏没有自己,廖一飞也坚定地说:“只要这样,你就愿意嫁给我?好,结婚吧。只要你愿意,明天就去领证。”
沈糖听完眉头一蹙,终究是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所以她抱着手臂:“我不愿意。廖一飞,我不愿意。”
她接着说:“你知道吗,我跟你在一起过得很开心。我从来不知道情侣之间是可以这样相处的。曾经我以为两个成年的男女在一起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上床。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不会这么幸福。所以,我不愿意。可能以前的沈糖会漠不关心,只要我过得好就行了,我在乎那么多干什么。但是现在,不行,”
“廖一飞,如果你就是奔着要和我有一个结果,一个未来和我在一起的话,对不起。我联系好房子就会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