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英深知考较自己的时刻已经到了。叶英正色,先向公孙盈做了个礼,等公孙盈示意后,叶英这才道:“前辈与东方兄共讨教了一百七十四招,其中前辈有七十九招牵制住了东方兄,东方兄有六十二招牵制住了前辈,还有三十三招前辈与东方兄打成了平手。”叶英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公孙盈,见公孙盈轻轻点了下头,放下心来。
就在叶英停顿的时候,公孙盈突然开口问道:“这其中有几招是虚招?”
这委实是一个刁钻的问题。论剑之中不论虚招与实招,只要能够取胜便可。若分虚实,那每一招都可虚可实,但公孙盈既然有此一问,那就说明刚才对招间,有些招式是公孙盈故意而为。
叶英拧了下眉,显然这个问题也难住了他。叶英凤眸微垂,低头思量一番,半刻后,他抬起头,回道:“前辈只在最后一招用了虚招,其它皆是实招。”
“你确定?”公孙盈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
“确定。”叶英重重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公孙盈却没立刻对这个答案做出判断,而是接着问叶英:“之前那个问题,这一百七十四招中,有几招与你心中所思剑招不同?”
叶英深吸一口气,眉头拧得更紧。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说,所以刚才公孙盈与东方宇轩对招结束后,叶英并未直接回答公孙盈的问题,转而分析了这一百七十多招中有哪些是公孙盈的控制的,有哪些由东方宇轩控制。然而,公孙盈的这个问题丢来,叶英不得不答。
似乎看出了叶英的纠结,公孙盈朗然一笑道:“你直说无妨。”
东方宇轩往叶英那方走了几步,凝神等待叶英的答案,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充满了好奇。可是,叶英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东方宇轩吓了一跳。
叶英道:“每一招皆与晚辈所想不同。”
一个十分大胆又自信的答案。何况是在第一次名剑大会胜主面前,又是在亲口夸讚自己的前辈面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叶英十分大胆。
公孙盈微微侧头,脸上无喜无怒,平静的面容上只在嘴角边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如何说?”
叶英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回道:“第一招,前辈起手用的是江海凝光,东方兄起身后跳,如若是晚辈,起手会先迷惑对方,用以虚招,而晚辈如若是东方兄,只需利用脚尖之力,侧身格挡,后一招还可先发制人……”一百七十四招,叶英招招分析,一招不落,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这些招式悉数说完。公孙盈耐心地听着,却未答一语。东方宇轩本对此无甚兴趣,但又对叶英剑术好奇,便全数听了下来,越到后来,东方宇轩越感叶英对剑术之道领略颇深,回想几日前在剑冢那三次对招,如若叶英认真以对,那这柄烟雨红尘,如今还会在东方宇轩手中么?
东方宇轩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对叶英重新品评了一番。当初也是在星月坊,东方宇轩大胆品评叶英剑术,如今,东方宇轩却不敢再轻易开口。叶英,深不可测,甚至令东方宇轩敬服。
天将布幕之时,叶英终于将一百七十多招的剑招品完。叶英话音刚落,星月坊内响起了一阵鼓掌声。东方宇轩对叶英心服口服,面前这个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藏剑少庄主,如若参加第三次名剑大会,必然扬名武林。公孙盈说她从不会看错人,定然不会看错叶英。
叶英听得这阵鼓掌声,对着东方宇轩羞赧一笑。公孙盈负手站在叶英身边,眼角笑意融融,清泠的女子因这笑,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像乍见之时那般冷漠。
公孙盈道:“两位今夜便在忆盈楼内歇息一晚如何?”
既是公孙盈开口,夕阳又已落,要启程也来不及了。叶英与东方宇轩纷纷向公孙盈称谢。公孙盈只摆了下手,让两人回忆盈楼去找公孙大娘,自己先回了七秀内坊。
待公孙盈离去,叶英与东方宇轩一齐出了星月坊。此时月朗星稀,晚风吹过一池新荷,携着一缕清香扑面而过。东方宇轩走在叶英身边,感觉身旁的人身上似乎也染上了这淡淡的香气,不由得靠近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