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宇轩顺着叶英的视线望去,小巷最西边的一处屋顶上,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小巷中的三人。
柳浮云“咦”了一声,压低声道:“这人何时来的?”
东方宇轩看了一眼叶英,叶英神色紧绷,似乎也才瞧见了那人。这人显然来了有好一会了,但是在巷中的三人皆未註意到,东方宇轩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烟雨红尘。这一路来,东方宇轩与叶英处处提防,当他二人离开藏剑山庄的那一刻,叶孟秋便放出话来,由藏剑山庄的少庄主叶英分别将三封剑帖送予纯阳宫掌门李忘生、剑圣拓跋思南和红尘一脉传人王遗风。懂得藏剑山庄名剑大会规矩的江湖人士自然明白叶孟秋为何放出这个消息,东方宇轩也知道,这三封剑帖一日不送完,一日便要全神戒备。这一路来,东方宇轩与叶英两人小心翼翼,从在忆盈楼发现莫言笑与莫言弃两人欲夺剑帖,再到柳浮云出现,两人皆未大意漏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现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东方宇轩与叶英心头一颤,一齐盯着屋顶上那人。
那人亦註意到小巷内有两道灼灼目光盯着自己,朦胧月色下,那人身形微动,瞬间不见踪影。
东方宇轩与叶英连忙跃上屋顶,追逐那人身影而去。柳浮云见两道身影一同掠过身边,他本不欲蹚这趟浑水,然而他又觉得有趣,便也跟着东方宇轩与叶英一同追去。
初夏的晚风已有了暑意,东方宇轩与叶英加快了步子,勉强能跟上前方那道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柳浮云轻功也不差,只是稍逊前方二人,待前方二人停下步子,柳浮云又追了一段距离,这才站定,不停地喘着粗气:“人……人呢?”
“前面。”叶英道。
东方宇轩看了一眼追着他和叶英一齐前来的柳浮云,奇怪地问:“柳二公子为什么也追来?”
柳浮云依然喘着粗气,不过脸上却带着一股高深莫测的笑容,回东方宇轩:“看戏。”
东方宇轩撇了下嘴,对柳浮云的答案不置可否。
前方那道如鬼魅的身影已经停下来半刻,在后面三人简短交流之时也未再挪动一步。东方宇轩三人不知那人为何停了下来,戒备的神色未松,叶英当先拱手对那人朗声道:“请问前辈何人?”
叶英话音落的一瞬,平地突然起了一阵寒风,初夏的季节裏,这一股寒风透着诡异,如同前方那个形如鬼魅的人。寒风中,一个低沈的声音传来:“谢云流。”
仅仅三个字,让在场的三个人皆楞住了。谢云流,叛出纯阳宫的大弟子,第一次名剑大会上不请自来的狂傲之人,其剑术比之方干与拓跋思南,不相上下。
寒风过后,那人缓缓转过了身来,刀刻斧凿般的面容上,嵌着一双深邃的双眼,这双眼的眼角带着一丝血红,谢云流身背一柄长剑,睥睨地看着远处三个惊愕的年轻人。
“叶少庄主手中还有几封剑帖?”谢云流没给三个年轻人太长的走神时间,这位不屑世俗的狂傲之人直接将自己前来的目的说得一清二楚。
叶英显然未料到对面的人,是那个让自己欣赏的前辈。这位纯阳宫现任掌门的师兄,对剑术之道悟得更为通透。然而,谢云流至情至性,终因李重茂之事而叛出纯阳。叶英替谢云流嘆息,当年谢云流在第一次名剑大会之上败于剑圣,临走之时嘆言道“剑之所向,心之所向。练剑者,实为炼心。”后飘然而去。叶英年少时有幸一见谢云流,那时谢云流的剑术造诣奇诡精绝,然而谢云流用剑之心仍旧坚定。
“晚辈这裏还有两封。”叶英拱手朗声回道。
东方宇轩听得叶英如此回答谢云流,不解地问道:“叶兄,纯阳宫不是已送出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