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走了一趟的人,性格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会彻底看透一些以前参不破的东西。
木兮然轻轻微笑,然后默默告诉自己:确实是这样啊。
十年的爱情长跑相濡以沫,却连名利的围困都冲不破,这只能说明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改变他的生活,而他也并不够格与自己共度余生。
生活需要继续,毕竟没有死成。可是,每一次看镜子,仍然会觉得万分不自在……
坐了许久,已接近午时,阳光渐渐灼热起来,木兮然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向门外走去在这个vip病房,有一扇直接通往花园的门。
那么自己现在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家庭,怎么会住得起这样豪华的病房?木兮然疑惑的想着,一边看着脚下的路,一遍抬手遮住刺目的阳光。
草坪上清晨的入住浸湿了他的裤脚,他却似毫无察觉一般漫无目的的走着,找到一个长椅做了下来。
阳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衬得他似乎有些透明,头顶一圈金黄的光圈,分外夺目。花园裏的人们路过时纷纷侧目。
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过,木兮然抬头瞇眼认清来人,蓦地展开一朵笑容,好似青莲,在对方快要走远的时候追上去打招呼:“嗨,你怎么在这裏?”
君风闻言停下脚步,侧头过去寻到声音的来源,是阳光下苍白到惊呼透明的人。他回忆了一瞬,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淡淡开口:“抱歉,你认错人了。”
木兮然错愕地楞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对方却来没理由认识自己,对方认识的,应该是那个莫名其妙晕路中央,又拦了他的车的林悉然。
木兮然嘆了一口气,起身向自己的病房一步一步走去。
行李很简单,只不过几件衣服和一个钱包并且所有的重要证件都在钱包裏。木兮然换下病服,走到医院前臺,自己办了出院手续,伸手拿钱的时候才发现荷包裏有手机。想了想,还是给“哥哥”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对方自己要求出院的消息。
木秦那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之后说:“等一下,我去接你。”
木兮然楞了一下,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自己身无分文,又举目无亲,只好乖乖呆在原地。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哥哥,木兮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些年早就一个人生活惯了,原本还有轩寒霜,可是现在连他的存在都对自己不再重要。
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一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银色的宝马停在木兮然面前,驾驶座上戴着金丝框眼睛的男人对木兮然扬扬下巴:“上车。”
“回家,还是回自己那?”木兮然上车后,木秦一边发动车,一边问。
“……回我自己那。”他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家庭家人的准备,况且,自己住院了两三天,也不见有家人来看自己。
木秦点点头,似乎丝毫不感到意外,点了点头,方向盘一打,一个180°转向车拐向另一边的高速公路。
“……哥哥,那个……”憋了好久终于喊出这个陌生的称呼,“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木兮然说的十分忐忑。
木秦微微侧目,又迅速转头:“我知道。医生说你的高烧可能对脑组织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那……”木兮然悄悄握紧双手,“可不可以先不要跟家裏人说?”
木秦抿唇:“家裏人?爸在国外,我没有打越洋长途的打算。”
难不成家裏就只有一个爸爸了?
工作
靠着银行卡裏似乎用不完的钱过了两个星期之后,在长胖了一圈、自己照镜子都嫌弃自己之后,木兮然终于决定要停止这种与世隔绝的、专心当米虫的生活。
手机裏那么长一串联系人,自己却认识木秦一个人。明明是“自己”的手机,但是每一个联系人都是陌生人,在十几天以前他们还和自己的生活没有一点交集。
心底压抑了十几天的惶恐不安又开始骚动。
不知道如何回归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并以自己的方式融入其中。
拿起手机,找出木秦的号码,木兮然修建圆润的指甲轻轻按下通话键。
接通后,那头阴影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
“餵?”
“餵,哥,是我。”
“木兮然?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