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不是因为我爱你。”袁玫一字一句说着,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窗边的男人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看着被子的一角。
“我想你是知道我不爱你的。”袁玫突然冷笑一声,“他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真可笑。我原本以为,你一定很爱林悉然,不说放弃一切,但是做一些放弃你应该是愿意的。没想到你居然选择的这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轩寒霜心裏骤的一紧,呼吸失了规律。
袁玫红了眼,侧头看着轩寒霜,抓住床单的双手渐渐收紧,然后突然狠狠锤了一下床单,声嘶力竭的吼道:“你告诉我,爱情这种东西,对你们来说,就是个屁是吧?!!”
窗边椅子上的男人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是那个人微笑,担心,窘迫,害羞的表情,每一种,自己都那么放不下,心裏就像是有小猫在挠一样。
这样一个无法替代的人,陪着自己度过了最难熬的十年时光,如今,被自己遗失在路上。
自己后悔过,失落过,犹豫过,可是最终做出了选择,无法更改的选择。
这是代价。
本来想以后默默关註他,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天,那个人会不在了。再也不在了。不仅离开了自己的世界,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爱情对我……”轩寒霜说着,隐隐呜咽,却被狠狠逼退,“从来不是个屁。只是选择不一样。我爱他,但是比起爱情,从小的追求让我明白我的选择。”
从七岁开始的梦想,那是一段延续至今的追求,此路自己已经走了二十年。
从十七岁开始的爱情,那是一段夭折的爱情,十年。
二十年比上十年,这样的选择,对于轩寒霜来说,是没有意外的结果。他从来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追求……”袁玫重覆着轩寒霜的话,嗤笑道:“您对梦想的执着可真是让人动容呢。但是,你记住,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你一定会悔不当初!!”袁玫嘶吼。
那是轩寒霜从来没有见过的疯狂表情,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裏,这样的疯狂都会在闲下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林悉然。”
轩寒霜缓缓抬起头。
“我梦到他嘴巴裏不停冒血,让我把命换给他,把你还给他。”袁玫哽咽,“他看起来很不好……”
“碰!”轩寒霜猛地站起来,撞到了坐着的椅子,双眼赤红,面容有些扭曲,踉跄了一步,眼前尽是猩红,耳边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狠狠敲击着他的神经,头痛欲裂。
“轩寒霜,我早帮你在娱乐界站稳脚跟,你为什么就不能坚定一点,拒绝我呢?”晶莹的泪珠顺着袁玫精致的脸蛋滑入被子中不见踪迹,“不然他也不会……”
她的话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已心知肚明。
站稳脚跟……稳脚跟……脚跟……跟……
袁玫的声音如同穿耳魔音一般一遍一遍回响,勾起了他关于另一句相似的话的回忆:以你现在的实力,她根本没有办法整垮你,告诉我,你在顾忌什么?
但一个人穿越一大片金色的稻田却突然发现了一片金矿,他往往会为了发掘金矿而忘记身后的稻田。
况且,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为了巩固地位,只有做出更多的放弃。况且如果成功有捷径,谁会不要?
“我赢了。我居然赌赢了。”袁玫喃喃,“可是这跟输了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料到这场闹剧会这样狼狈收尾。
当第一滴泪珠浸湿袖角的时候,袁玫突然觉得此生从来没有这么疲倦过。沈默片刻后,袁玫起身从柜中拿出几张纸,用颤抖的手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缓缓放到轩寒霜面前,轻轻说道:“我们离婚吧。”
婚礼几天前才结束,而今天新人就要离婚。
轩寒霜缓缓的站起来,血红的眼裏尽是不屑,居高临下俯视憔悴不堪的袁玫,突出冰冷的语言:“你我共同造成的苦果,你自然也要分担一半。”
说罢,缓缓走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轩寒霜带着所有的行李,搬了出去。袁玫不知道他搬去了哪裏。
失魂落魄的看着地上只签了她自己一个人的名字的离婚协议,久久出神不语。
不久之后,某公司总裁助理站在豪华办公桌前,汇报工作:“呃,总裁,你让我找的那个作家,不久前在北河省的特大山洪泥石流中不幸遇难。”
操作鼠标的动作顿了顿,办公桌后的男人用机具磁性的声音重覆:“遇难?”
医院
脑袋昏昏沈沈,浑身软绵绵,眼前一片模糊。
这就是床上的人刚刚醒来时候的感觉。
微凉的触感从额头上传来,舒服的感觉让林悉然无意识的低哼了一声。然后那舒服的触感消失,窗前的人出去,医生进来,又是一番折腾。
“怎么样?”一个陌生的男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