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的端着碗,老神在在、岿然不动。
然后南风成功的把林乔森气饱了。
林乔森顶着团黑气压,环着胳膊冷冷的坐在那。南风倒是越吃越香了。
林乔森瞪了她一会,败下阵来,转身对江城说,“明天没事的话,去见个人吧。”
江城一楞,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厉明月也停了动作,不经意似的看了眼南风,那丫头倒是正认真喝着汤,对他们谈的事情兴趣缺缺的模样。
厉明月微微笑起来,慢慢收回视线,对江城解释道,“你姐夫这次回来……是为了你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在看灵异小说,后背发凉啊……
☆、任性
如果江城知道答应林乔森去相亲的结果会是这样……他大概就是去死一万遍也不会答应的。
对方是澳门赌王大亨的女儿,可是气场真是让他,嘆为观止。
江城的修养还是极好的,在那小姐不知是不是故意迟到半小时之后,还耐着性子听她讲各种没边的理由。
对方本来应该属于气质姣好那一型,可惜因为愤怒或者是刻意黑化自己?脸涨得通红,头发也有些凌乱,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她说,之前被小毛孩子撞得崴了脚,然后被锁在卫生间出不来。
她还说,现在的家长实在不会教育孩子,撞到她连句“对不起”都没有说。
江城听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女人小心眼又刮噪。
他想,如果是他,大概不会对陌生人抱怨这么多。
虽然心裏已经将人家从头到尾否定了一遍,江城还是绅士的安慰了她几句。然后那女人就开始长篇大论,说起了自己的家教涵养,自己的礼仪道德,甚至说到了下一代的教育。
江城虽然从未相亲过,但是他好像有些确定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奇葩。
陆圻川和顾禹安没少被家裏安排相亲,江城也听他们讲过那个过程。
无外乎彼此都不满意,如果不愿意,陆圻川和顾禹安就会一直妖魔化自己。然后让对方彻底厌恶。
江城开始琢磨,对面的女人是不是也是抱着相同的心态?
但,不管是不是,反正她的目的是达到了。
然后在等了那女人半小时,听着她发表自己的“二代教育”半小时后,江城的手机响了,这是他提前和陆圻川约好的。
不管谈得怎么样,也不管对方人品相貌如何,江城都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和她有任何纠葛的。
他可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婚姻需要沦落到被任何人利用,即使对方是厉明月的丈夫。
然后他便提出公司有急事的俗烂借口,那个女人演技倒也很到位,小眼神略表了一下自己的不满,然后就拿了手包等江城埋单。
然后,丢人的事就发生了。
江城在空空如也的上衣口袋裏摸索了一阵,想起早上南风特意送来早餐和自己一起吃,还不忘帮忙挑衣服。
然后她好像还要帮他打领带来着?
江城暗自抚额,好像又被人戏弄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对面的小姐,“不好意思,我好像忘带钱包了。”
江城想,和眼下的状况相比,大概上次买“苏菲”也不算丢人吧。
对面的小姐瞇起眼,审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眼角上翘开始大声拉开自己的手包拉链。
没错,是大声地!
江城敢发誓他清清楚楚的从那女人的动作裏听出了她的不屑。
然后悲剧又发生了,那小姐摸了半天的手包,脸比刚才还要红,“我、我的钱包好像……丢了。”
然后就是侍应讶然略带鄙夷的目光了——
江城现在真的后悔了,他觉着自己当时应该拒绝林乔森的。
可是眼下的问题还是买单比较重要吧?然后江城冷静的对侍应说,“叫你们经理来一下。”
侍应覆杂的看了江城一眼,去请了经理过来。
经理一见江城马上就笑着阿谀道,“您好厉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家酒店是顾家老三名下的,因为顾禹安的关系,江城和顾老三也交情匪浅。本来根本不想用这层关系的。
因为……一定会传到那两个混蛋耳朵裏。
然后就会被他们当做饭后茶话一直取笑半个月。
江城嘆了口气,免单之后和那小姐也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那小姐大概也在为刚才的事窘迫,急匆匆的就走了。江城松了松领带,脸色一会青,一会紫,就等着回去收拾罪魁祸首。
谁知道罪魁祸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
江城看着坐在自己车子副驾上对自己笑得不知死活的人,咬了咬牙,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看着南风,额角的青筋都在跳,“这又是什么?”
南风把玩着手裏的车钥匙,一脸困惑,“江城你傻啦,自己的车钥匙都不认识了。”
江城闭了闭眼,一股血气往脑门上冲,平静的说,“我是问,我的车钥匙为什么在你那裏?”
“在家拿的啊。”
南风脱口而出才发现身边的人好像生气了,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说话的语调太平淡。江城一般对她发火前都是这预兆,越是冷静说明接下来就越是糟糕。
南风小心翼翼的把车钥匙塞回江城手裏,可怜兮兮的嘟起嘴,“生气了?好啦,还你好了,不就是把车钥匙——”
江城冷静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被安抚的样子,说,“还有。”
“还有什么?”
南风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着他的眼睛,心虚的眨了眨眼,“我不懂你的意思。”
“别让我自己动手找。”
如果说开始只是觉得被这丫头戏弄了,那么,后来听到那女人说自己钱包丢了,江城大概明白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
可是,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不是么?
江城一边生气,一边默默的想:原来那女人义愤填膺的骂着不会教育孩子的家长,其实就是他自己?居然是他自己!
南风观察着江城阴晴不定的脸,乖乖的掏出江城的钱包递过去。
江城一把夺了过来,然后还是阴鸷的盯着她,“没别的了?”
“……”
南风又从书包裏拿出一个lv的女士钱包递了过去,她还不忘小声说,“她钱包裏有男人的照片,还有安全套。”
然后又弱弱的补了一句,“还是不同口味的。”
“……”
江城默默的掀起眼帘看了她一眼,把那钱包放进置物柜裏,“有进步啊,连不同口味的都知道了。”
南风撇了撇嘴,有些鄙视的看了眼江城,“我又不是笨蛋!”
再说了,她都亲眼看到过真人版的a/v秀了好么,比他看得那些个a/片还要有冲击力呢。
江城深邃的眼一瞬不瞬的审视着她,看得南风直发毛。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目光覆杂的打量她,南风眼睛转了转,接收到他的视线又心虚的飘到另一边。
“说说吧,为什么要拿我的钱包?还有她的钱包?”
江城还是很照顾南风的感受的,要是说“偷”他怎么都有些说不出口。
南风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孩子,以前林宅有不安分的下人偷了厉明月的东西嫁祸给她,南风为这事闹了好一阵。
最后和厉明月的关系就更僵了,所以南风才理所当然的在他那一住便是五年。
可是眼下,江城觉得自己好像太惯着她了,都这么多年了,这毛病早该改了才是。
就算是习惯,几年下来也会有所收敛。
南风垂着头,手指不安的在膝盖上来回扣着裙摆上的镂空部分,江城也不催她,做好了认真聆听的准备。
南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蓦地抬起头,干凈发亮的眼眸此刻越发的透亮。她深深的看着江城,然后说,“我不喜欢,不喜欢那个女人!不只是那个女人,任何人我都不喜欢他们靠近你。”
江城听完她的话,其实并没有很震惊,这个理由他刚才隐约想到了。
但是江城想的和南风想的不一样,江城以为,这是孩子的独占欲作祟。
南风从小经历的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没有美好的童年,更没有很好的玩伴,所有这些角色大概都是江城在她身边扮演的。
这也许是一种小孩子害怕自己的玩具被抢走的心理。
江城一直这么觉得。
他抬起手,缓缓抚摸着南风的发丝,目光深沈,“南风,我不该太疼你,让你养成了这么霸道的性子。”
南风拧起眉,眼裏开始有不明的火焰躁动着,“所以,你要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江城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一直觉得她不过十五岁,又有过那样的一段经历,所以在潜意识裏他总是格外宠溺她。
知道那毛病不好,一直有意帮她克服。可是也从来没有强求过,总觉得她会慢慢长大。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过分溺爱她了。
让她对自己的情感变得有些扭曲起来,甚至到了分不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地步。
江城觉得他该借这个机会让这孩子成长起来,也明白内心的那份占有欲不同于她以为的感情。
江城侧过身,认真的看着南风,手慢慢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南风,我们来好好谈谈。”
南风淡漠的看着江城的脸,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
是她太急进了,明知道江城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不同,却还是不加思考的说出来了。
她有些后悔了,不知道江城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我一直觉得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漠、内向,可是内心明明是希望得到所有人的认可的,对么?”
江城说话时是平时少有的温柔,乌黑的眼沈淀着幽深璀璨的光。
南风出神的看着他,总觉得还是无法逃脱他眼裏那股诱人沈沦的气息。
“如果想要别人的认可,是不是得先有自己的魅力?你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怎么可以半途而废。舅舅希望今天的事会是最后一次,嗯?”
江城一直看着南风的表情,小巧的五官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江城还是控制住了差点心软而放弃的念头,接着说道,“还有,我是你舅舅,之前那些话我也不想再听到。”
他说完就无声的註视着南风。
南风转过头看向窗外,指甲神陷进掌心。
她找不出话来继续说下去,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和江城的问题,不仅仅是年龄、身份。
首先这个男人就不爱她。
江城嘆了口气,习惯性的抬起手想去摸她的头发。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他生生压制住了那种习以为常的举动。
也许就是自己这些出自本该是长辈才有的动作误导了这孩子,毕竟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只相差了十一岁。
很尴尬的年龄,做不了她真正意义上的长辈,又成为不了她同龄的友人。
江城沈默的发动车子,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少有的尴尬,车内很静谧,江城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只是觉得自己该说的该做的都已经尽力了。
南风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应该会明白他的用心。
之后的几天江城都没有再出现在林家,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开始的时候,南风也很生气,心裏憋着一股烦躁不想联系他。每天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裏打游戏,把所有郁结都发洩在网络裏。
然后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天之后她终于坐不住了。
她和江城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联系过,以前她闯了再大的祸江城生气也不会超过一天的。
可是眼下,种种迹象都说明了江城是真的不高兴了。
南风开始反思,也开始害怕,如果江城就这么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办?
她犹豫着,拿出手机主动给江城拨过去了。
意外的关机了,南风对着手机屏幕发呆,江城是真的不要她了?
******
事实上江城第二天就和顾禹安去了晋城,因为那天气氛太沈闷以至于忘记告诉南风了。
从太原到晋城还有一段路程,就算私家车也要走大概四个多小时。
江城一路上有些忐忑,自从6岁那年父亲带着兰瓷青花失踪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母亲去世,他和厉明月相依为命。
父亲在他年幼的记忆裏已经越来越模糊,到现在二十年过去,甚至连样子都依稀记不太清楚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找那个男人,也许最后的结果只会让自己更气愤,对那个男人心生怨恨罢了。
但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本能。
不管结果如何,他还是想知道后来怎么了?他为什么没有再回来,甚至没有想起他们姐弟二人。
到了晋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在酒店休息了一晚,两个人第二天才去的陆圻川给的那古董小贩的地址。
老旧的门面,窄窄小小的店门,看起来还真不太像会有什么奇珍异宝的古玩店。江城走进去,四处看了看,裏面倒是似模似样的。
很快就有个中年女人上来招呼,笑着问,“这位先生,看中点什么?”
顾禹安在门口抽烟,目光时不时的瞟进来。他对古董不感兴趣,也不懂那些东西收藏回家有什么意义。
说他俗气也好,他一直都是个现实的人,更重要的是,那些个先人用过的东西摆在自己家裏着实有些别扭。
江城也没有跟那女人兜圈子,直接开口说,“刘先生不在吗?我是陆先生介绍来的。”
那女人上下看了看江城,有些讶异的张了张嘴,然后就敛了笑意,“你找刘明啊,他把这点倒给我就走了。”
江城听完她的话,眉心微微皱起,“他什么时候把店盘给你的?”
“大概就是三天前吧。”中年女人看江城似乎也不是有意买东西,便有些散漫起来。慢悠悠的坐回一旁的摇椅上。
江城直觉觉得这事不简单,陆圻川当时和刘明说好了的,还给了他不少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