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清冷的笑了笑,瞇起眼打量她,“你就这么怕我?”
南风侧目,审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怕你?”
江城沈静的看着她,不置可否的淡淡笑着。
南风有些懊恼,倏地收了笑意,侧过身扬了扬手,“进来吧。”
江城推着轮椅进了屋,入目的都是温馨的鹅黄色,暖暖的色调让人觉得很窝心。小小的布艺沙发背上摆满了玩偶,这点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南风似乎一直都不是很喜欢这种小玩意。
江城收回视线,忽然看到本来还慢吞吞在门口晃荡的身影极快的扑向沙发,“啪”一声紧张的合住电脑。
江城眸光一黯,不动声色的轻扯唇角。
环顾了一眼客厅,他在离南风不远的地方驻足,“房间不错,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
南风把笔记本环抱在胸口,松了口气,余光淡淡的瞥向他,“我一个人生活了五年,好得很。”
江城无声的凝视她,眼底聚集着一丝丝寒意,似低语又似呢喃,“我们就非得这么说话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敌意。”
南风包裹着笔记本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无法理解他为何还能理直气壮的说这番话。
“如果还是因为五年前我设计你离开林家的事,我道歉,但是我没有错,我有自己的考量,绝对不是在害你。”
南风听着他所谓的解释,心裏冷得发笑,还是那句话,不是在害她?
那她这五年……是拜谁所赐?!
“你这五年做了什么,可以告诉我么?或者说,对林家,对林乔森……做了什么?”
南风挑衅的抬了抬下巴,坐在沙发裏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着。
江城脸色一沈,稍稍调转轮椅的角度不再看她,五官的线条愈发冷厉透着寒意,“没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的,不是已经在调查了吗?”
南风瞠大眼,有些震惊,瞳孔慢慢紧锁,心臟一下下好像要蹦出来一样,“你——”
江城没有再说话,目光覆杂的落在自己膝盖上。
南风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窜动,痒痒的侵蚀着四肢百骸,喉咙发紧,后背都渗出丝丝凉意。她吞了吞口水,手指颤抖着攥紧睡裙的下摆,在身旁摸索了一阵,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对,在卧室。
南风汲了汲鼻子,哑声对江城说,“我有些累,想、想睡了,你快点走。”
她甚至不敢去看江城此刻的脸,脚步虚软的往卧室大步走去,一路虚扶着墻壁,眼神涣散。
江城在她身后,一脸阴沈的抿着唇,冷冷地看着她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跑。
南风扑向床头柜,连手指都开始痉挛一样发颤无力,试了好几次才拉开抽屉,颤巍巍的伸向那个白色纸盒。
一只温热强劲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浓烈的鼻息微微喘息着,室内瞬时陷入一阵紧张胶着的气氛。南风面色苍白的回过头,深深陷进他幽深的眸子裏。
“南风,忍一忍,忍忍就过去了。”
江城面露心疼,眼裏泛着焦急,握住她手腕的手心开始渗出细细的汗渍。
南风全身都在发抖,茫然的摇着头,“不、不行,我试过的,不行——”
江城胸口一窒,看着她毫无神志的双眸,慢慢收紧手指,用力将她带到自己面前,低声诱哄着,“可以的,南风,还记得小时候你练跆拳道的事么?”
那么久远的记忆了,可是南风还是记得,就因为江城说过,如果她可以拿到黑带,就会带她去香格裏拉,只有他们两个人。
南风卯足了劲,她本来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即使摔得再痛也会咬牙坚持住。
她骨子裏带着些狠戾,不知道遗传了林乔森还是母亲,总之一旦坚定了信念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南风努力回想着那时候自己那股子狠劲,现在回忆起来却那么陌生悠远。
她跌坐在地上,手腕还被江城握着,软软的靠在了他的腿上,讷讷的说,“可是最后你还是没带我去——”
江城另一只手温柔的拂开她散落的发丝,手指指腹感受着她头发的凉意与濡湿,心裏有些怅然,“对不起。”
南风紧闭着眼,胸口的疼痛混杂着骨骼间撕扯的酸胀,全身抑制不住的抖动起来,牙齿死咬着自己的唇肉,直到唇角渗出铁銹味也毫不自知。
江城俯身抱紧她,把她稳稳的箍在怀裏,眉心深深蹙起,“会没事的,相信我。”
南风艰难的睁开眼,恍惚的笑了笑,“相信……你吗?”
江城胸口又被狠狠刺了一下,有轻微的疼痛,一点点撕扯开他刻意封存的记忆。
他用力托住她的腰身,把她牢牢抱在自己双臂间,唇凉凉的擦过她汗湿的额头,“对,相信我。”
南风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手腕,在他结实的肌理上深陷下刺目的红印。
江城皱着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颤动的眼睫。
南风咬住他的虎口,惺忪着眼眸,只依稀看清他眼裏一闪而过的心疼。
江城抵着她的头,温暖的体温包围着她,低沈的嗓音靡靡之音一般飘进她的耳裏,“你的健康对我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好起来。”
南风意识恍惚的想睁开眼辨清他此刻的神情,却疲惫的抬不起头来,只是昏昏沈沈的趴在他臂弯裏,沈沈睡去。
江城忍住那阵钻心的疼,腿上的伤口也被她的身体压得有些钝痛,可他只是紧皱着眉心,一动不动的任由南风发洩着体内躁动的瘾。
南风挣扎的时候,他便用尽全身的力道将她死死按住,还好那丫头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否则他一个伤残人士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等南风折腾够安静下来,江城整个后背都几乎湿透了。
他低头看着怀裏安静下来的人,脸上不自然的白皙,锁骨深陷,连一双手臂似乎都能清晰的摸出下面的骨型。
江城柔了眼神,胸口那阵疼意又强了几分。
他俯身,艰难的将怀裏的人挪到床上,只是两三步的距离,南风那不算重得身体也压得他伤口难以负荷。
替她盖好被子,江城眼神覆杂的看着她的睡颜,最后压了压太阳穴,准备转身出卧室。听到一阵低微的震动声,江城疑惑的回头,看到床头柜上一直闪烁的手机。
他迟疑了一秒,扭头看到床上的人眉心渐渐蹙起。
江城伸手拿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眼神骤冷。
宝贝——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天在家裏南风慌乱挂断的电话,和那个goodbyekiss.
想到这,江城压下心底陡然而生的焦躁,嘴角微微勾起,手指按到了接听键上,薄唇轻轻一动,“餵?”
作者有话要说:父子俩的第一次交锋……
灭哈哈,鉴于大家说进展太慢了,于是偶来了个质的飞跃
晚上19点还有一更^_^
☆、相依
“……”
听着电话裏沈稳醇厚的男音,晨曦讶然的睁大眼,小手蓦地停住摆弄积木的动作。
江城困惑的将手机拿离耳边看了一眼,不知道对方那阵缄默代表什么,隐约有股细小的抽气声,江城心中冷冷一笑。
没什么耐心的沈着嗓子又说了句,“她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强势的按了挂机键。
看着床上睡得不太安稳的人,江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胸口那阵烦闷越来越剧烈。那边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城说不清此刻心裏的感受,模模糊糊竟有些涩涩的。
晨曦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眨了眨眼,嗷呜一声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
身边的男人错愕的看着他,哭笑不得的捏着他的小鼻子,“大清早的练嗓子呢,不是说要给南风唱三只小熊么,怎么这么快就挂电话了。”
晨曦双眼发亮的看着高大的男人,仰着脑袋,连蹦带跳的去抓男人的手,“叔叔,快带我去看南风,再晚的话南风就会被大灰狼给吃掉了。”
“……”
男人沈静的双眸微微闪动,唇角溢出一丝笑意,“晨曦想南风了?”
晨曦点头如捣蒜,生怕男人不相信,努力眨巴着乌黑的眼睛,“电话裏有个又凶又吓人的大叔,他都不给我和南风说话的机会。”
男人看着奋力控诉的小家伙,眉峰轻轻一蹙,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一旁的时钟。
这个点……国内该是晚上11点多了。
他伸手抱起小家伙,笑着将他举得高高的,“既然有人和我们晨曦抢南风,叔叔就帮你把南风抢回来,好不好?”
晨曦咯咯笑出声,双手作出咸蛋超人的动作,嘴裏还不清不楚的喊着,“叔叔最棒了,不许南风和晨曦说话的人都是坏人,我们马上去打倒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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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睡了几分钟就又开始不安分的挣扎,口中发出破碎的呻/吟,一声声锐利的撞击着江城的耳膜。
时冉进来时身后跟了吴医生,吴医生之前已经大致了解了南风的情况。进屋之后就直接打开了医药箱,先给她註射了一针镇静剂。
南风发出细小的哼哼,渐渐趋于沈稳的呼吸,面容也慢慢平静下来。
吴医生之前就是在戒毒所工作的,在这方面还算是比较有发言权,因为和江城的几个手下有点交情,对江城倒也还算熟悉,这时候也没什么避讳,直接切入正题。
“林小姐这种情况不算太严重,以我以往的经验看,她吸毒的时间不算太长,大概也就一年多。但是这东西,也不是说时间短就容易戒掉的,还是跟她的意志力有关。”
这些东西江城自然是懂的,少说电视、新闻裏也成天普及。
他只是有些不解,南风那么坚强的人,那么自律的人,到底是怎么染上这东西的?
只听吴医生又接着说,“而且就你刚才说的状况,林小姐大概是心理上对这东西产生了依赖……”
他收拾着东西,拿出一盒药给江城,又交代了些註意事项,最后说,“我看还是送到专业的戒毒所比较好,那裏毕竟条件要好些,而且,像她们这种毒瘾发作发起狂来,你一时半会还真控制不住,弄不好,伤到自己也是常事。”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江城红肿的手背,又接着规劝,“你现在腿脚毕竟不方便,她今晚这种情况算是好的了,到时候要真是控制不好,伤了她也是不好的。”
江城捏了捏眉心,目光灼灼的看着南风,躺在床上都只占了那么一小块地方。
他转过头,对着吴医生颔首,郑重的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
他其实私心一直不想送南风去那种地方,环境覆杂不说,即使再不了解他也大概知道裏面是个什么情况。
那种苦,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他自然也舍不得南风去受那样的罪。
可是留在家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戒了这该死的毒瘾。
时冉送吴医生下楼,江城吩咐他明天过来的时候给自己带身替换的衣服,然后就留在了南风公寓裏。
南风一整晚都没安生过,睡不了多大会就转醒,虽然吃了药,可是神志一直恍惚着。
江城抱着她,将她搂在怀裏轻轻抚着脊背,就像十岁那会刚带她回家时的样子。
南风紧紧的偎着他,闭着眼听他沈稳的心跳声。
南风睡得断断续续的,身上的睡衣也被汗珠给染湿了,丝绸黏腻的粘在身上,江城的衬衫也被她弄得皱皱巴巴,沾染上了她的汗意,两个人相互贴着彼此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南风睡眠不好,梦境一个接着一个,时而美好始而可怖。
她半梦半醒中睁开眼,看着一直垂眸註视着自己的人,心境越发覆杂。
江城盯着她蒙了一层雾霭的瞳仁,氤氲迷蒙隔了层暧昧,他手指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脊背,感受着她发凉的肌肤。
“还难受么?”
南风摇了摇头,身体有些无力,脑子也浑浑噩噩的一团迷雾。
江城把下巴埋进她颈窝裏,深深嗅着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他微微侧过脸,唇瓣险险的擦过她的颊边。
细腻的触感,丝滑一样。
江城眼神幽深,直直的看着她浓密的眼睫,蝶翼一样撩过他的心尖。
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着他,慢慢俯身,靠近她略有些苍白的唇瓣。唇角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大概是之前挣扎时咬破的,江城伸手抚摸着伤口边缘,那细微的嫣红好像一抹淡淡的杜鹃血。
南风乌黑的眼倒影着他,带着些迷惑,又带着些引诱。
江城嘴角上扬,心剧烈的跳动,这种感觉就好似那晚突然同床共枕时的紧张,又好似那晚她忽然贴上来的唇瓣,初吻过后的悸动。
江城缓缓吻上去,有咸咸涩涩的味道,是南风血的气息。
江城舔着她的唇瓣,轻轻吸吮,小心又疼惜的不愿弄痛她,舌尖深入,在她口中搅动。
南风是第一次感受到江城的吻,上次,脑子浑浊的人是他,而这次,思维混乱的人换做自己。
可是南方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他唇舌间带着的那点小心翼翼。
南风惶惑的睁着眼,太过贴合的距离只能看清他长而密实的睫毛。
南风鼻端都是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又隐约有几缕其他气息飘进鼻翼,陌生中又隐约有些熟悉。
南风晃了下神思,江城已经从她唇间退了出来,深情的望着她,嘴角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南风脸有些烫,尴尬的垂下眼,结巴了下,“你、你怎么还在这?”
江城微微挑起眉,有些好笑,“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我做了你一整晚的枕头,现在手都麻了。”
南风眼神游移,思绪渐渐回笼之后就越发的懊恼,两个人现在这种姿势太过引人遐思,再加上刚才的吻,她只觉得之前那些心理建设和对他的冷嘲热讽瞬间都变得荒诞可笑起来。
江城好像没看懂她的挣扎似的,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头来对上自己的视线,要笑不笑的睨着她,“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南风侧过脸,挣开他的手指,这样的亲密真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目光触及江城手上虎口处的牙印,南风瞪大了眼,惊讶的问,“这个……是我咬的?”
江城低头看了眼,不在意的柔了目光,“没事,已经不疼了。”
南风蹙起眉,懊恼的神色更明显,想起自己当时会有的表现,心沈得提不起来,“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我……戒不掉。”
江城看着她,然后下巴压在她脑后,深深的嘆了口气,暖暖的气流拂过头顶,温温热热的撩过刘海。
南风呆愕的註视着床前臺灯洒下的阴影,只听到江城的声音缓缓从上方传来,“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只是那五年,我就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