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水涧间,雾霭一层层在水面上堆迭,模糊了谁的视线?
蓝昔尘立于断崖绝壁之上,那孤独的身影孑然而立,如果不是灵动的长裙随风而舞,这样的黑夜和断崖早已隐没了她的身姿,和这裏的一切融为一体。
突然变化的空气,早已察觉,可是蓝昔尘却并未有丝毫惊讶,像是早就候在那裏。
两人各占一处,就这么安静的站了好一会。
“不知傅公子深夜来此,所为何事?”蓝昔尘打破沈默,虽大概知其来意,可是依旧照例询问。
“蓝姑娘,你我既已有婚约,不管你承认与否,我们是未婚夫妇,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既已如此,我会履行我的责任,信守父母间的约定。”
傅逸予话中的意思已然很明了,他愿意娶她!
“傅公子,同心金锁系我之物没错,可是我确并不知是何人所赠,亦或者根本不是父母所留之物。”一直佩戴着这同心金锁,从未想过它会是决定自己一生所托的信物,金锁设计简单,样式古典淡雅,蓝昔尘心中是极喜爱的,可是她的记忆裏却不曾有它。
蓝昔尘的话在傅逸予听来便是推辞,他并不心急,只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因重病失忆,待我问过姥姥后,看她知不知晓。”蓝昔尘仅有在山谷中的记忆,那时自己已有六岁,可是六岁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姥姥说是因为自己得了一场重病,反正都是些小孩家的记忆,也并未特别,当问道素未谋面的父母时,姥姥只是嘆息,只待日后,便会想告,可是时至今日,姥姥依旧未提一字,她不提,她亦不想问,不是不想知道,只是蓝昔尘坚信,既然姥姥没有告诉她,便有不告知之理。
“你不愿嫁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子的淡漠和孤独让他一直从未触动过的心,有了异样,他想她开心起来,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管她是否和娘亲的失踪有关,仅在这个当下,他想保护她!
“是!”蓝昔尘坦诚。
她从为想过今生会嫁人,从前没有,现在亦没有!在谷中的日子虽然平淡至极点,可是她也已习惯,未出过谷,也就不会被世间俗事所扰。
傅逸予倒是有些自讨没趣了,明知道她的回答,可是依旧问出了口,听她如此回答,心中却并未有失落。
“傅公子,夜间崖处凉意甚重,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此处寒意极甚。
“久居山谷,早已习惯!”
简单的话语,可是傅逸予却清楚的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已习惯了这裏的一切,希望他不要介入。
回到木屋,傅逸予并未直接进屋休息,他立于亭下,眼睛一直望着蓝昔尘所在的断崖,思绪万千。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夜间罩起的薄雾渐渐散去,谷中的美景显得更加光亮夺目。
“蓝姐姐!”看见屋门前的蓝昔尘,木易馨欢喜的叫道,将她拉至桌前坐下。
“昔尘,快吃些东西。”姥姥夹了昔尘最爱的糕点递过去。
“谢谢姥姥!”昨晚没吃什么东西,现在确实有些饿了。
傅逸予和木易鸿在席间并未说话。
“姥姥,这金锁从小便带在我身上,可是爹娘所留之物?”饭后,众人皆坐于亭下,蓝昔尘开口问道。
“昔尘,这确实是你爹娘留给你的,可是姥姥却并不知是定亲信物。”当年夫人将昔尘托付给自己的时候,也并未多嘱咐什么,只是告诉自己山谷的位置和进入之法,夫人希望昔尘能在谷中安然平静的度过一生,其余的也并未所求,这金锁是在自己帮昔尘沐浴的时候发现挂于胸前的,没想到还有指腹为婚一说。
姥姥的话虽未那般明朗,可是也间接证实了傅逸予所说,未婚一说坐实。
其余三人未发一语,傅逸予看向蓝昔尘,想从她眼中看出些情绪,可是除了淡漠,什么也没有,她身上的冷漠之感,仿若天生而来,无论发生怎样的情况,都不会动摇半分。
只见,蓝昔尘缓缓站起,迎着傅逸予的目光,在他身前站定。
“傅公子你信守父母间的约定,可是我蓝昔尘不会。”她的命运不由天,更不由未曾谋面的爹娘,她的命运由自己主宰。
坚定有力的拒绝,不留半分情面。
望进蓝昔尘的眼底,这个倔强的女子,她身上的特质,他也从别的更加倾城倾国的女子身上见过,可是为什么,站在他面前的她会如此的耀眼?
“这确是父母间的约定,蓝姑娘当然可以不用遵守,但是可否将这同心金锁相赠,全当是履行了父母间的约定。”现下,要她同意嫁他已是不可能,可是同心金锁,他必须得到。
傅逸予的话,说实话让蓝昔尘对他稍稍有了些好感,他并未强迫她,而是想出以金锁相赠,代她嫁他之约这个方法,并未有为难之意。
解下金锁,交到傅逸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