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冉妍是戴着这条项链去上的班,郦励眼尖,一眼瞧出这条项链是蒂芙尼的,
得好几万块钱呢。
“这是我老公送我的。”冉妍说。
郦励羡慕的很,给自家老公发了个短信去,
意思是也要老公买条项链送给她。谁知她那直男老公直接回覆,
太贵了,
一条几万块能抵房子的两三个平方呢。把郦励气的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郦励发完短信后心情低落,对冉妍说:“妍姐,
还是你有福气啊,老公疼你,也不跟你吵架。不像我,我和我老公隔三岔五地吵,哎!”
“小吵怡情嘛。”冉妍笑笑后戴着项链走了。明明这条项链一点不沈,可她戴着却怎么都抬不起头来,好像脖子裏挂着的项链有千斤重。
冉妍走后,丁筱卿问:“郦励,你们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没呢,
哪这么快?”郦励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审判系统,
开始审查网上立案。
一大早的电话响个不停,有问法官电话的,
有打来退费的,
有问立案的。郦励本就心烦意乱,在接了第四个电话、对方喋喋不休不依不挠的情况下,她直接发飙了。对方气急败坏,
撂下一句狠话就把电话挂了。这一幕恰好给滕烨看到了,滕烨当场批评郦励不该用这种服务态度对待老百姓,要郦励写检查,丝毫不给郦励留情面。
滕烨:“老百姓来法院办事,首先接触的就是窗口,窗口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和质量直接影响到老百姓对整个法院的直观印象。郦励,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你既然坐在了这个位子上,无论当事人说话有多难听有多无理取闹,你都不能像刚才那样对待当事人。你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当事人,你的事情没有办好,你是不是也很着急?”
郦励委屈地说:“那是不是被骂也不能还嘴?”
“没错!”滕烨说,“还嘴你就输了。当事人有不明白的你就解释到他们明白了为止。基层工作不好做,一定要耐心再耐心,细心再细心,还不能有玻璃心,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裏咽,谁叫我们是干政法的呢?郦励,你性格是挺直率的,但这种性格有的时候却是一把双刃剑,会把你刺得体无完肤。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然后写个八百字的检查,明天交给我。”
郦励:“知道了。”
滕烨教训完就转身上楼了。丁筱卿看看郦励,说:“没事,写就写,没啥大不了的。我们这几个人,谁没被他骂过?”
郦励耸耸肩,说:“哎,我是应该好好改改我的脾气了。”
丁筱卿:“知道哪错了以后别犯就是了。你看宋天意,从前和滕庭斗得多厉害,现在不也变乖了吗?”
说着俩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宋天意。宋天意正一心一意地翻着法考教材呢。刚才他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个问题,就翻起书来寻找答案,实践和理论无缝衔接地结合了起来,把他激动的啊,学习的劲头越发地高昂了,以至于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工夫理会。
郦励觉着奇怪:“丁丁,这宋天意是改性了吗?以前不是不爱看书的吗?”
丁筱卿:“估计是受刺激了。”
“你觉得他能坚持多久?我看啊,能坚持个一个礼拜就很好了。”
“我倒觉得他这次是玩真的。哎,我要是没生二胎也考法考。郦励,你才生了一个,你也可以去试试看嘛。”
郦励举双手投降:“得了吧,那些法条多难背,我才不干呢。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种种花,种种草。我已经想好了,退休以后就开个小花店,再养一只猫一条狗一只鹦鹉,完美!”
丁筱卿:“我没你潇洒,我老了要给儿子女儿管孩子的。”
……
滕烨早上开庭,不带卷宗,全程无纸化、电子化开庭审理。他把开庭的心得传授给周国民,潜移默化地打消周国民的顾虑,鼓励周国民尝试接受新事物。
周国民被说得心痒痒的,说:“你说得这么好,那我明天也试试看。”
滕烨:“对对,试试看,有问题再商量怎么解决。”
周国民:“好的。我年纪大了,但也要不停地学习,接受新事物,绝不能固步自封,停滞不前。这些天总听你们说这个系统有多了不起,我其实也挺好奇的。”
俩人在说话的时候骆扬进来了。周国民问:“小骆,他们谈的怎么样?”
骆扬喝了一大口水,说:“□□,还是开庭吧,谈不掉。那男的根本没有一点主见,什么都听他妈的,说一句就跑到外面找他妈问他妈意见。本来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小孩归女方,他每个月出一千二的抚养费,两辆车子一人一辆,诉讼费150块原告承担。可他问过他妈后就反悔了,打好的协议也只能作废了。原告律师都在庭裏骂人了,也难怪女方说什么也要离婚。妈宝男真可怕。”
“那好吧,开庭吧。”周国民换上法袍,拿起卷宗往外走,忽然记起什么,又折返回来把卷宗放下了,说:“正好试试不带卷宗开庭。”
滕烨从周国民他们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梅子说:“那个表见代理的案子被告已经付钱了,催着我们解封呢。”
滕烨:“原告解封申请书拿过来没有?”
“已经收到了。滕庭,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解一下封?”
滕烨说:“现在不是都走线上执保了吗?你问问执行局,解封需要哪些材料,具体怎么操作,直接线上解封吧,我们也省点时间干别的。”
“好嘞,我问问。”
过了会,梅子问清楚了操作流程,对滕烨说:“我问过了,走线上的话真的很方便,执行局那边直接和银行点对点操作。只要提供裁定书、原被告信息和解封申请书就可以了,两到三个工作日可以完成。”
滕烨:“是啊。所以我说改革其实是对我们有利的,运用高科技给法官书记员减负,大大提高工作效率,让法官有更多的时间琢磨案件。”
“嗯。”梅子很讚同滕烨的说法。从前保全解封都要法官书记员亲自去跑,一个银行起码待上个半个小时,跑两个银行一个下午就没了。而线上保全和解封大大节省了法官的时间,减轻了法官的负累,提高了工作效率和服务水平。
梅子把解封材料准备好给滕烨签发后发给执行局的同事,方便极了。
“执行局的小王说明天就能解封,真的太快了。”
“嗯。”滕烨忙着分案,这段时间的案件量井喷式增长,类型也是五花八门,有些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他就给自己留下了,其余的分给周国民和骆扬。
“我分给你几个案子,你可以先看一下。”滕烨说。
梅子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名下又多了五个案子。结掉三个,进来五个,等于原地踏步。如何减少未结案数始终是摆在每个法官面前的一大难题。他们已经算好的了,前期经过滕烨的狠抓实干,他们庭的未结案数已经大幅度下降,现在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上。滕烨说过,宁可现在苦一点把活干在前面,也比年底的时候被领导各种催各种嫌弃的好。这话还真的很有道理。
“法定继承、邻裏纠纷、离婚……”梅子念叨了起来,“怎么都是民事案件?噢,不对,最后一个是买卖合同,还是要保全的。”
滕烨并没说什么,安静地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梅子忽然想起什么,便试探地问道:“滕庭,后天就一个庭,你一个人应该能搞定的噢?”
“嗯?”滕烨抬起头来看看她。
梅子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的,后天我想请一天假,我父亲祭日。如果请一天不行的话我就请个上午吧,下午我再来上班。”
滕烨说:“把请假条写好给我。”
梅子楞住了,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滕烨看她一脸呆萌,笑着说道:“我叫你把请假条写好给我签字,有问题吗?”
“没,没,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我不给你批假?如果连父亲祭日我都不给批,那我这个庭长当得也太失败了。去吧,把手上的活安排好就行。”
“谢谢滕庭!”梅子开心坏了,她明显感觉到最近她和滕烨的关系缓和了,滕烨好像也不像从前那般为难她了。
这天吃过饭后不用跑步,所有人都很开心,聚在大院裏聊天。闲暇时光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喜欢聊体育、聊游戏、聊明星、聊八卦、聊新闻。
梅子在大院的西北角发现一块秃头草坪,光溜溜的什么都没长,很难看。她提议道:“要不我们给它种上点什么吧?”
随口一说,竟引来所有人的讚同和支持。但是种什么呢?谁来种?兴奋过后都陷入了深思。
郦励自告奋勇:“我负责种和平时的养护。问题是种点什么比较合适?”
骆扬说:“千万别种那些大红大紫的花,显得人民法庭特别的不庄重。”
宋天意:“种点草得了。”
郦励:“那也太没意思了。我们要种呢就种好养、颜色不太艷、寓意深刻的植物。大家都快点帮忙想想看,集思广益嘛。”
骆扬:“说到养花,我们这除了郦励你都是一问三不知,两眼一抹黑。”
梅子忽然灵光一闪,说:“要不种向日葵吧?向日葵的花一般都是黄色的,而且寓意也很好,象征着生机勃勃、进取向上、努力拼搏的精神。而且和我们庭也很搭,我们庭叫向阳法庭,恰好它也是向着阳光生长的,简直是绝配。”
“好!”大家一致同意种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