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宋天意和郦励推开办公室大门,一群蚊子迫不及待地欢迎他们,一个个不怕死地往他们脸上扑。宋天意赶紧捂着脸去拿雷达,
放在窗臺上的雷达不翼而飞,他奇怪地说:“我昨天喷完明明放在这裏的啊!怎么不见了呢?”他开始前后左右找了起来,
在桌子底下找到了雷达,
同时也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他的水杯,
已经摔成了碎片,以及他们吃完放在柜子裏的零食,其中有一包还未拆封的牛肉干的包装上被抓出了几道口子。
“天意,
遭贼了!”郦励的办公桌好像被洗劫过一样,水杯倒了,杯子裏没喝完的水淌了一桌子,把桌子上的卷宗材料都弄湿了。更糟的是,她的那个放吃的抽屉被打开了,裏面翻得乱七八糟,她最爱的一包鱿鱼丝被啃了个七零八落。
宋天意听到她的喊声过来一看,说:“快报警,遭贼了!”
“报什么警?”丁筱卿进来了,
“搞什么,怎么这么乱,
是进贼了吗?”
郦励愤愤地说:“这个该死的贼偷吃了我的鱿鱼丝!”
丁筱卿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办公桌和抽屉,说:“还好没偷我的。”
郦励越想越气:“天意,
赶紧报警!”
“干嘛报警?”骆扬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把办公室和诉服大厅都检查了个遍,得出结论,“我看不一定是贼。”
冉妍和门房大爷听到声响也进来了,
冉妍说:“法庭的安保措施还是很到位的,应该不是贼。”
门房大爷也说:“我昨天晚上巡逻了好几次,我敢打包票不可能有人进来的。”
丁筱卿问:“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啥杯子、材料还有零食都被啃过一样?”
门房大爷走到郦励的办公桌前观察了一番,说:“不会是野猫进来了吧?这附近有很多野猫的,晚上经常听到猫叫。”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真的是猫,猫又是怎么进来的呢?每天下班后门房大爷都会帮忙把各个办公室的门窗关好,既然如此,猫是从哪裏进来的?
众人化身福尔摩斯,开始实地查探,破起案来。所有人都把註意力放在猫是怎么进来的,就骆扬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猫现在还在这裏吗这个问题上。
窗帘后面有动静,骆扬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捏住窗帘,猛地拉开。
一只炸毛了的小东西从裏面飞快地蹿了出来,因为不熟悉地形,没找到出去的大门,而是在大厅裏四处逃窜。
“我去!真是猫!”宋天意惊呼。
门房大爷要去拿扫把赶野猫走,郦励、冉妍她们却拦下了他。郦励取了一些鱿鱼丝,慢慢走近那只炸毛了的小猫咪,呼它:“喵喵,吃鱼了,很好吃的哟。快来,快过来。”
那只小猫咪跑了几圈后蜷缩在墻角裏,紧紧贴着墻壁,浑身毛发直竖,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郦励,呜呜直叫,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这是一只才断奶的橘猫,瘦骨嶙峋、臟兮兮的,特别的怕人。
郦励呼了半天也没呼动,骆扬看看时间有些等不及了:“不行,必须赶紧把它赶走,不然等会当事人来了出了问题怎么办?”说着叫门房大爷去拿扫把来。
门房大爷出去拿扫把,途中遇到下楼来给宋天意卷宗材料的梅子。梅子的状态不大好,一边咳嗽一边下的楼。看到门房大爷拿着一柄大扫把,好奇地问大爷发生什么事了。大爷把诉服大厅裏混进了一只小猫的事告诉了梅子。梅子听完后阻止了大爷拿扫把赶小猫走,自己则快速走进大厅,问郦励要了些鱿鱼丝,然后蹲下身来,耐心地呼起来。
呼了一阵,也许她的身上有着猫咪熟悉的味道,也许这只小橘猫是真的饿坏了,它竟然朝着梅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它一边走来一边喵喵地叫唤,走两步又后退一步,眼睛裏全是恐惧和警惕。
梅子很有耐心地蹲着,等着,她把鱿鱼丝扔在了地上,小猫试探了几次确定不会受到伤害,才蹲在她面前狼吞虎咽地吃起鱿鱼丝来。等它吃完梅子一把抱住了它,把它带到厨房那边,今天邬建芳刚好买了鱼,邬建芳剖开鱼肚子,把内臟挖出来给小猫吃。
都说橘猫是很粘人的田园猫,这话一点都不假。吃了一顿鱿鱼丝和鱼内臟后,这只小橘猫就再也不肯走了,留了下来。
梅子、郦励、冉妍、丁筱卿几人给小猫搭了个窝。窝是用纸箱做的,裏面放了一只喝水的碗和一条废旧的毛巾。猫窝就放在厨房外的大树底下,向日葵花丛的边上。
梅子把橘猫放进窝裏,弯下腰一本正经地对小橘猫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片向日葵花丛的管理员了,要好好照看它们知道吗?在这裏,你不付出劳动是没有鱼吃的哟!”
小橘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喵了一声。
“咳咳咳!”梅子忍不住又咳嗽了,她和小橘猫说了再见后就上楼去了。其他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又是热火朝天的一天。
周国民把九十几岁和八十几岁的离婚案子判了出去,助理骆扬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
这是一段黄昏恋。原告是九十几岁的老人,老人双目失明,被告曾经是老人的保姆,俩人都是再婚,均有成年子女。刚领证结婚的时候俩人关系尚可,但没两年老人就双目失明了,被告不愿再照顾老人,甚至暴力对待老人,对老人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老人的长子提交了老人近两年的体检报告,用于证明老人因为受到被告的摧残,身体每况愈下的事实。
因为原告腿脚不便加上又是盲人,所以周国民把庭审安排在了原被告所在的村裏。庭审前他们做了很多准备,把可能会发生的突发状况都想到了,比如双方子女现场争吵起来,又比如老人家体力不支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并都做了相关的应急预案。
出乎意料的是,庭审当天就只来了原告和其长子,被告缺席。因此开庭开得很顺利。开完庭就要判,怎么判,到底判离还是不离,周国民和骆扬有不同的看法。
周国民认为原被告属于黄昏恋,婚姻关系的维系需要双方在生活和感情上的互相照顾为主。而在原告双目失明后俩人就产生矛盾,对已属于老年人的原被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而且双方互不信任互不照顾,所以原被告双方感情确已破裂,应该判离。
但骆扬却从别的角度更加谨慎地考虑这个问题。他认为第一次判离的风险太大,一旦被告上诉,二审必将改判。与其多个改判案子被领导批,还不如一审的时候谨慎、保守一些。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中国的法官是很难做的,需要顾忌和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周国民却豁达道:“我认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彻底破裂,所以就该判他们离婚。如果被告要上诉,中院要改判我这个案子,那就让他们改判好了。反正我已经这把年纪了,没几年就退休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两个的改判案子了。”
骆扬对此表示无语,他不好意思对周国民说,判决书上还挂着他骆扬的名字呢。
周国民这么一判,也引起了滕烨的担忧。滕烨叮嘱周国民和骆扬:“被告那边的判决书你们还是亲自去送一下吧,并且跟被告说清楚判决内容和结果。如果被告不满意判决结果,那就和她讲清楚她是有权力上诉的。反正说清楚就好,免得到时候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梅子从调解室回来了,案子没调掉,她咳嗽得更厉害了,却不肯请假去医院。
滕烨看她一脸病容,说:“去医院看看吧,我批你一天假。”
“不用了。”梅子埋头干活,答得有气无力。
“别做了,我准你请假回家。”
“不用了。”梅子咳嗽了两下。
“够了!”滕烨过来拉她起来,却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
他吓了一跳:“这么热,你在发高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