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沈暮时没停,抱苏夕影走出很远,直到看不到风行之的身影,才在路边树底停下。
苏夕影已经昏迷过去,从手腕到脖子的皮肤全是紫红色。
沈暮时把他上衣褪下,拿出消炎的药轻轻涂抹上去,风行之这是奔着要他命去的,毒药的量一点都不留情。
许久,那触目惊心的紫红色才逐渐褪下去,内裏还有多少毒,沈暮时不敢想,扶他坐直,闭上眼,双手放到他背上,大把内力传过去。
苏夕影没修习过,常年折腾,身子比常人还要弱一些,无法,沈暮时只能循序渐进,即使这样,苏夕影还是难受得闷哼出声。
沈暮时都忍耐不得,何况是他。
一半月亮渐渐隐进云中,另一半月亮照的人间都很朦胧,照出的斑驳树影洒落到地上,不很暗。树枝上慢慢结上霜,沈暮时把外袍脱下来盖到苏夕影身上,握着他的手还在毫不吝惜地输去内力,将毒一点点清出去。
沈暮时把他抱到怀裏,轻揉他背部的手掌印。
“夕影,你能听到吗?”
苏夕影双目紧闭,眉目锁着。
“听不到就好。”
沈暮时自嘲似得笑一下,道:“你知道我的全部,还会像这样护着我吗?你知道的,还不是真正的我,等你知道那些事会不会觉得我很骯臟,可能会把我当个疯子,会让你害怕吧,你不要怕我,你如果说要走,我不会纠缠你的,你不要怕我,不要恨我。”
32、烟熏渺渺轻2
◎危在旦夕◎
他沈默片刻,低头贴上苏夕影冰凉的额头。
后半夜,沈暮时睡了两个时辰就醒了,天色刚蒙蒙亮,苏夕影的手冻得很凉,沈暮时把他手放进胸口裏暖了一会儿,抱他骑马赶路。
沈暮时伏在他耳边唤了几声,苏夕影没醒。
离这裏最近的是查州城,再颠簸下去,他们谁也受不了。
苏夕影虚弱不堪的样子让沈暮时很慌,那人满身的血,让沈暮时想起第一次遇到苏夕影的那辈子,在皖州城破时,苏夕影挡在他身前,生生流尽了血。
想到这,沈暮时胸口一阵绞痛,他不得不稍微弯腰,放慢了马的速度。
……
苏夕影的记忆还停留在风行之举刀劈下来的瞬间。
“暮时,暮时,你醒醒。”
苏夕影五指收紧,抓到柔软的床褥,一双手伸过来把他手指伸开,放进被子裏。
“夕影,我在呢。”
苏夕影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目光最后停留在沈暮时身上。
沈暮时俯身擦掉他额头的冷汗,解释道:“你中了毒,现在毒解了,还在发烧。”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二人衣裳都换了新的,原先那件全是血迹,待了一晚上,很难洗掉了。
苏夕影抬头看向沈暮时,很虚弱地道:“那个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风行之,他是我师弟。”
沈暮时坐在他床边,神情有些不自然。
苏夕影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道:“那他为什么要追杀你?”
沈暮时目光移向别处,犹豫片刻道:“这件事几句话说不清,改日我再讲给你,你还在发烧,先休息。”
苏夕影道:“你早知道他会来,才特意出来的是吗?”
沈暮时沈默片刻,道:“算是吧。”
苏夕影点点头,不言语了。
苏夕影从来不善于表达心迹,也不懂的这种感受是委屈,好像小时候期盼很久的玩具,对方终于答应给他了,却又被别人抢走了。
他以为沈暮时只是有时间带他出来转转散心,其实他一开始就说出来是来见风行之,苏夕影也会陪他出来。觉得他矫情也好,做作也罢,他拥有的东西,仅有很少很少,如果没有人对他好,苏夕影完全可以承受住一切。
最终苏夕影还是什么也没说。
夜半时分,外面又飘起了雪。
苏夕影咳醒。
四周黑漆漆的,很冷。
沈暮时环他已经睡着了,苏夕影不想打扰他,捂住嘴,压下声音。
苏夕影咳嗽着,换个睡姿。
沈暮时把他拉近了些,让苏夕影的头靠在他胸口。
被子拉上来。
苏夕影道:“你没睡?”
沈暮时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你老是踢被子,受凉怎么办。”
沈暮时把苏夕影的手从嘴边拉下来。
沈暮时道:“想咳就咳吧,不用克制。”
苏夕影咳的嗓子疼,爬坐起来。
后背传过来一阵温润的内力,苏夕影止住咳嗽,捂嘴的手指指缝裏有血渗出来。
“闭眼。”
沈暮时把双手搭在他后背上。
一股股内力流入。
苏夕影依言闭上眼,感觉胸口有东西被压下去。
“好些了吗?”
苏夕影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