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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啦,给自己点个讚嘻嘻嘻~另外,这章有个考点!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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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对周仪的爱不比肖珩对自己的来得少,只可惜罗晖遭諴王府算计,卷入这场阴谋之中。周仪如今知晓真相却为时已晚,他那来之不易积攒起来对将来的期许,早已被世道击得粉碎。

可是苏简煜不甘心,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周仪。

“我呀,这两日着实佩服殿下的聪颖。”周仪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收到子昇从蓉城的来信时只觉得梦魇成真,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不争气地病倒了,丝毫没有想到这从头到底就是諴王府的阴谋,也从未想过要搅黄这桩婚约。”

“有道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你二人早已入局,自然不会有旁的心思。”苏简煜轻抚周仪的手背,开解他道,“话说回来我也不过是急中生智罢了,说句实话,若非嘉和县主自己德行有亏,我说不准还会使出别的法子来。”

周仪听罢会心一笑,却因此咳嗽了几声。苏简煜连忙递过帕子,又为他斟了茶。

“润川同我说了,殿下还想设计叫县主滑胎。”周仪喝过热茶,气色依旧不佳,“这是下策,就算当真付诸行动,也未必能够借此撤销婚约。”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自会有旁的手段。”苏简煜想起自己的凶狠,此刻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润川也当真是个拆我臺的主儿。”

“润川也只是想同我说明,殿下颇为上心此事罢了。”周仪的声音忽地干涩,犹如窃窃私语一般细腻而沙哑,“若我当时能莽撞一些啊……”

“元槿?”

“这茶有些凉了……”周仪说着大喘一口气,“劳烦殿下,再烧些热水罢……”

苏简煜连连颔首,他为周仪理了理被褥,而后轻巧地拿起茶壶径自往外间走去。然而就在他前脚刚刚跨过门槛,只听得身后传来一记软物掉地的坠落声,这声音分明细小地如同尘埃,却又像鹰爪一般狠狠地掠过苏简煜的周身。

“元槿……!”苏简煜再也无法抑制心中伤痛,失声大恸,“元槿!”

就在数步以外的床榻上,周仪微阖双眼,他就像一盏燃尽的油灯,已然耗尽了最后的气息。床榻之下摆放着周仪生前穿着的皂靴,此刻旁边多出一个老旧的珍珠色香囊,上头用金线密织绣着太阳纹。奇怪的是,那纹饰纵然在烛火的映衬下也仍旧惨淡无光,就好像它也失去了生命一般。

苏简煜跪坐原地,俯首哭泣良久,他不能接受周仪的亡故,更无法承认自己在助周仪和命运抗争的途中一败涂地。最叫苏简煜痛心疾首的是明明困境已解,来日之路已现微弱曙光,周仪却等不到了。

苏简煜一贯相信成事在人,在已经走过的人生中做过逆数而行之事,然而人力终究是敌不过天命,生死大限,无人能破。

“殿下,我把罗子昇带来了——”肖珩的叫喊随着脚步声飞入卧房,然而他尚未把话说完便註意到了早已哭成泪人的苏简煜,“殿下!”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尾随肖珩,它的主人跌跌撞撞地冲入这间并不宽敞的卧房。

“我罗子昇这辈子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罗晖无言而又木讷地伏倒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随即泣不成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

周仪的死讯很快同諴王府家的丑事一并在帝京城裏传开了,只是真正在意这个消息的人却寥寥无几。周仪是庶子,他的几位兄长与他不算亲近,而他年逾古稀的老父周渺更是身处数百裏外的姑苏。苏简煜斟酌过后决定派专人前往姑苏,并在此后照顾周渺。

苏简煜亲自劳心在位育寺为周仪操办了丧礼,他甚至求了嘉永帝特许,当天将苏靖城带出宫去,只为让他在周仪灵前磕个头。嘉永帝感念周仪教习苏靖城之功,下旨遗赠周仪为从一品太子太傅,与他曾为帝师的父亲乃是相同的差事。

与追封周仪的圣旨一并发下的,还有皇帝决定撤销蓉城伯府与諴郡王府之间婚约的上谕,这本是一件值得苏简煜和罗晖高兴的事,却也随着周仪的过世而再无半点意义。相比于苏简煜时哭时停的状态,罗晖自周仪去世以后几乎整日一言不发,甚至在丧礼上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他的眼神空洞,行为举止没有半点生气,还平白添了好几缕灰发。

周仪死去的那一刻,把罗晖的一部分也带了去,并且再也无法找回了。

头七过后,罗晖仍然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苏简煜原本打算嘱咐吴国公派得力的骁骑营军士护送周仪的棺椁回到姑苏老家安葬,但在肖珩的劝说下最终同意将此事的决定权交给罗晖,只因肖珩说道,若是自己身死在前,他希望由苏简煜陪他走最后一程。

十一月十八是苏简煜的生辰,但他依旧沈浸在失去挚友的感伤中,甚至连政事都有所懈怠。肖珩清楚,如此下去恐怕下一个病倒的便是苏简煜,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也无法容忍的。就在苏简煜浑浑噩噩过完生辰当天准备就寝时,却不见肖珩的踪影,等候片刻肖珩才轻声推门进入寝殿,但他却并未翻身上床,而是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肖珩不常在睡前展现出严肃认真的一面,因此当他坐定下来与半靠着床榻的苏简煜面对面的时候,后者几乎是立刻便意识到了他的反常。

“六郎是有心事?”苏简煜伸手过去,拉住肖珩,“可是要与我说?”

“我有一物件想要交给殿下,是周元槿托付给我的。”肖珩腾出另一手,从前胸口袋裏抽出信封,递给惊讶不已的苏简煜,“他交代我,若是殿下事后并不过分悲痛,便要我按照他信上所书顺序,从旁引导你打理各项政事。反之,则要我把此信交予你。”

苏简煜眨眨眼,花了片刻才理清思绪,他颤颤巍巍地将信纸从信封中抽出,在肖珩忧心的註视下开始了阅读,信纸上周仪工整大气的行楷手书颇为显眼。

“殿下亲启,展信安。

“殿下阅及此信之日,元槿当已身死多时。元槿此生短暂,无以回报殿下知遇之恩、信赖之托、交心之情,委实惭愧难当,但望殿下勿要因我之死过分伤神伤身。

“元槿自幼幸得家父亲自教习,对其主张之中兴举措耳濡目染。元槿终身大志,殿下悉知,本欲效仿郭奉孝于朝堂之上为殿下肝脑涂地,奈何天不假年。是故此信实为元槿最后之言,所述事宜还请殿下一一费心。

“官制和税政改订已立,颇有成效,着实叫我欣慰,然则刑狱之制同样惠及万民,殿下不可轻视之。肖濯川既为大理寺少卿,可多多与之商谈参详。

“朝中各部具由能者主理,此事暂无后顾之忧,中兴举措当徐徐图之,殿下当以信任元槿之势,倚重众臣。只是宗亲世家仍为心腹隐患,殿下当于五至十年内陆续整饬,加以驯服,使其可为朝廷所用。荣郡王与吴国公既为陛下与殿下至亲,当视二人为宗亲与世家之首,全权托付之。

“五殿下天资聪颖、勤学好问,为人不卑不亢、纯正仁善,实为嗣帝上佳人选,是故不可因我之死荒废其学业。五殿下课业之书册,我已撰写完毕。子昇与我相交半生,私情以外,亦深谙中兴举措,由他继续教习五殿下,我甚是安心。

“元槿少时遭遇家中变故,幸得子昇执着不弃,十数年终成眷属。婚约一事子昇亦属无奈,还请殿下莫再怪罪。元槿生性喜静、不爱走动,殿下以三顾之诚结交而为挚友,元槿亦珍惜之。但望殿下与润川恩爱偕老、欢愉喜乐,世子平安顺遂、子孙满堂。

“若来世有缘,元槿愿与殿下再续今生未竞之友情。殿下珍重。”

苏简煜读完书信,泪水早已夺眶而出,打湿了握在手中的信纸,他痛苦地唤道:“元槿……”

肖珩见状无言地将苏简煜抱入怀裏,将自己柔软的前胸留给苏简煜,任由他的热泪浸染衣物。肖珩知道苏简煜心裏不好受,周仪之于苏简煜,不仅是他玩笑中的闺阁朋友,更是有着共同理想的开荒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仪就是苏简煜的翻版,他们都出身高贵却身负难言之隐,他们心怀天下却常常被人误解。苏简煜对周仪身故展露出的悲痛,也是他在哀悼自己的表现。

“没事了,殿下,没事了。”肖珩轻抚苏简煜的后背,借此替他顺着气息,“有我在呢煜儿,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他明明可以、可以活着的……”苏简煜揪着肖珩的上衣,哽咽道,“为什么……”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肖珩任由苏简煜埋首于自己颈间,嘆息道,“或许周元槿去了一个水草丰美、万花芬芳之地,早已脱胎换骨没了痛苦与折磨。”

“真的吗……?”

“真的。”肖珩说着捧住苏简煜的脸颊,坚毅的眼神迎上苏简煜哭肿的双眸,“珩何时诓骗过你,是真的。”

“肖六你就是在骗我——”不信鬼神的苏简煜被肖珩拙劣的谎言给逗笑了,“罗子昇呢?元槿没有给他留信吗?”

“丧礼当天我趁殿下不註意,已经转交给他了。”肖珩坦率地说,“但愿他看过以后能够醒悟,不再如行尸走肉一般虚度年华。”

“我改日抽空与他谈谈,元槿的托付我必须完成。”苏简煜抹掉眼角的泪水,迎上肖珩炽热的目光,“大昭的未来,从此以后就由我一个人挑起来了。”

肖珩终于安心地点了点头,他浅笑着在苏简煜前额留下一个深长的吻。此刻眼前的苏简煜重拾自信,他在寝殿烛光的映衬下,是如此地耀眼夺目,就如同大昭灿烂的来日之路一般——肖珩对此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遗书写得很好!(叉腰)

——

“苏简煜一贯相信成事在人……”出自白先勇《树犹如此》,有改动。

110、贤婿

◎“大娘娘请了淳安侯来宫裏是不是?”◎

腊月随着冬雪愈发频繁地侵袭帝京悄然而至,这也意味着正治帝为期一年的国丧礼即将迎来尾声。諴王府的不伦丑闻仍然在权贵之中流传发酵,据说諴郡王已把这一双不知廉耻的儿女分开送去了其他地方躲避风声,自己也已携家人南下。蓉城伯府成为了此次事件中公认的受害者,一知半解的旁人更是对罗晖同情有加,只有苏简煜和肖珩清楚,罗晖的可怜远不止于此。

苏简煜和肖珩在月初赴了周仪的三七礼,罗晖情绪仍旧低落,却不再颓废,他修理了前些日子生长出来的胡茬,趁着祭礼开始以前还询问起苏靖城日后功课的安排,想来同苏简煜一样,已读过周仪留给他的手书。苏简煜道暂时先由肖珉教习刑律一段时日,待罗晖忙完周仪尾七礼,再顾及苏靖城学业不迟。

罗晖很是感激苏简煜的照顾,并告诉他预备隔日启程护送周仪灵柩返回姑苏,自己已向兵部告假,会一直在姑苏停留到尾七以后返京。苏简煜要罗晖不必操心其他,朝中事宜他自会帮忙罗晖打点。

周仪生前结交不多,因此三七礼除去家中仆役,和请来的法师,便只有苏简煜、肖珩和罗晖参加。祭礼结束后,罗晖独自留了下来,呆滞地坐在灵堂上。苏简煜原想上前安慰几句,却被肖珩温柔地拽了回来。从前四人缩在随安室裏品茗对谈的闲适场景如同山涧流淌一般涌入苏简煜的回忆,回府的路上他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再次落下了清泪。

是夜,苏简煜正准备就寝,府门却被宫中内监叩开,细问之下竟是太师汪荃于午后在府上过身了,得年六十有八。苏简煜这才想起来自打汪荃因病告假以来,便未再见,想不到早在夏日便是最后一面了。内监还说嘉永帝下诏赐谥文正,并赠三千两用以治丧。

送走内监以后苏简煜睡意全无——汪荃的过世必然会对朝中格局产生影响,尤其涉及到中书、门下二省的存废问题,加之二省省务皆由方承宜代理,恐怕明日要花上些精力与吏部僚属商讨。于是苏简煜无视了催促他尽早安置的肖珩,径自去了拾遗斋思考对策。

肖珩为了表示抗议,裹着一床被褥跟着苏简煜去了书斋。待苏简煜整理完手稿已是子时三刻,此时的肖珩一只脚露在外头,躺在贵妃榻上已经睡熟。苏简煜无奈地笑笑,蹑手蹑脚地为肖珩整理了被褥,又吩咐值夜的小厮再去搬了一盆银丝炭来,防止他着凉。

炭火燃烧发出的滋滋声在寂静的深夜裏并不嘈杂,拾遗斋裏明暗适中,烛影摇曳。苏简煜并未直接回房,而是坐在宽大的贵妃榻边沿凝视肖珩良久。算起来苏简煜与肖珩互通心意也有近两年了,却似乎很少得空过二人生活。多数时候苏简煜勤于政务,最近又因周仪身故而裏外奔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肖珩无言的陪伴和支持已是心安理得,潜移默化之中难免对肖珩有所忽视。

苏简煜自责地嘆了口气,睡梦中的肖珩虽然改不了自己俊朗的脸庞和英挺的五官,却总是散发着一股犹如孩童的稚嫩气息,像极了工笔画的精致造物。肖珩很少先于苏简煜入睡,这也委实证明他最近过于劳心,以至于展现出如此疲态。肖珩平日裏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对着苏简煜也是没个正形,可若真出了事,他却有山脊顶天之力,将苏简煜护得完好无损。

苏简煜小幅前倾上身,在肖珩的眉心落下浅浅的一吻。肌肤相亲的触感或许惊扰了梦中的肖珩,他下意识地摆了摆手。苏简煜见状将肖珩的手臂收入被褥,而后轻巧地吹熄了不远处桌案上的烛火,就着月色躺到了肖珩的身边。

苏简煜隔日醒来时发现肖珩已经起身,对此他并不意外。为着悼念汪荃过世,苏简煜今日特地换上一身没有纹饰的玄色常服,自临安回京以后始终不离身的那块白玉珏也被暂时取了下来,以示重视和尊敬。

来到满庭芳的苏简煜看到了一桌正用小火煨着的早膳,以及守着的火候肖珩,见苏简煜入内,他满是歉意地迎了上来,拉住苏简煜的手。

“殿下昨晚睡得可还舒坦?”肖珩担心地上下打量着苏简煜,“那榻虽然宽大却也不够两人睡,我睡相向来又不斯文,殿下——”

“稍有鼾声,并无其他。”苏简煜笑着伸出手指放到肖珩的唇边,“原也怪我,只顾着考虑今日如何应对议政,没顾上时辰。早膳准备了哪些吃食?给我瞧瞧。”

肖珩见苏简煜未曾怪罪,也识趣地不再执着于此话题,转身去取早膳。二人趁着早膳稍微聊了几句关于朝堂格局的安排,苏简煜提到了周仪曾说过的枢密院构想,表示可以借此机会顺水推舟。肖珩却道眼下要紧的是说服众臣接受二省的存续于政事运作无益,否则仍旧有可能招致反弹,因此二省还需继续名存实亡些许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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