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宋望星是贺清思的表弟,
海贝的反应要大多了。
在一次吃饭的时候,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幽幽道:“果真是表兄弟,
饭量都是这么大。”
宋望星一口饭含在嘴裏,吞也不是,
不吞也不是,
可怜巴巴的望着谢如琢,
想让她出来说句公道话,奈何后者一本正经的回应海贝:“观察得很细致。”
那晚的事情过去了两天,谢如琢又正常出入店裏,
有宋望星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两天倒是没有人再来找她麻烦。
只是谢如琢一见到宋望星,就会想到那张已经被她藏起来的画,转而就想了贺清思——这个心思深沈,举动又有些奇怪的男人。
或许是她最近照镜子的频率有些高,惹得海贝频频侧目:“姑娘,这两日您看镜子的次数,快赶上前两年的次数了。”
谢如琢问她:“我长得好看吗?”
海贝毫不犹豫的点头:“若是您肯天天让我来梳头,就更好看了。”
谢如琢才不想那么麻烦,
自动忽略她的话,接着问道:“有没有好看到,
想让你提笔画下来的地步?”
海贝见她问得认真,答得也很认真:“当然!如果姑娘愿意教我画画,
我能每天画一张不重样的然后珍藏起来。”
“这样啊。”谢如琢点点头,
心道也不怪贺清思举动奇怪,毕竟长得漂亮的姑娘谁不爱看呢。
得到海贝的答案之后,她将这件事儿抛着脑后,
不再去想。
西南地势显要,实实在在的易守难攻,皇帝心头火起却又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将才,两地的战事打打停停。
相比之下,永州却风平浪静。
谢中琢想,或许陈松因为上次的事情得了教训,所以不再暗地裏干那些勾当,城裏的流民才渐渐控制住了。
但是事实证明,平静永远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这日宋望星从外头回来,脸上难得没带笑,走到谢如琢身边对,低声道:“姐姐,陈松死了。”
谢如琢长长的楞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
宋望星道:“昨天夜裏,在他家书房,被人用乱棍活活打死的。”
更惨的在后头,他没说。
也不知道谁与他这么大的仇怨,下手又狠又重,据旁观的人说,陈松全身骨头都被打碎完了,脑浆都流了一地。
谢如琢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那陈家现在怎么样了?”
“陈家的下人都跑光了,现在好多人都跑去陈记抢米,我跟在别人后头,去了以后却发现粮仓的米所剩无几,像是有人早早的把东西移走了。”
谢如琢看向他:“陈记米行那么多米全部移走了?移到哪了?”
她蓦然想到那晚陈松癫狂状态下的话,又想到他与那伙计之间的恩怨,来回贯穿起来,却忽然茅塞顿开。
“应该是被知府的人转移走了,陈松一直在当知府梁冬生敛财的傀儡,两人最近闹了龃龉,陈松手中掌握了梁冬生许多龌龊勾当的证据,极有可能陈松是因为此事被灭了口。”
灭口这件事儿,如今从谢如琢嘴裏提出来依然会有不适,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无措了。
宋望星摇摇头:“知府的人好像也在找这批粮食,方才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许多官差在街上查驴车、牛车,凡是车上有大宗物件的,都在一一检查。”
谢如琢正在想这件事儿的蹊跷之处,却听楼梯上一阵叮咚响,海贝从楼下跑上来,对谢如琢道:“姑娘,后角门有个人自称是陈记的人,指名道姓的说要见你。”
“见我?”
海贝点头:“他是这么说的,说陈掌柜有重要的东西让他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
谢如琢与宋望星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了什么,转身齐齐往下走去。
边走边吩咐海贝:“你亲自守在角门,别让人靠近。”
来人脸生,谢如琢没见过。
有了前车之鉴,宋望星站在旁边,紧紧的盯着他,一旦他图谋不轨,他能立时出手将人制服。
来人却认识谢如琢,见到她后,十分紧张的四周望了望,然后如竹筒倒豆子般急急低声道:“陈掌柜让我带话给你,说粮食他放在五福胡同那处宅子的地窖裏。”
谢如琢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厉声道:“你撒谎!陈松分明昨夜裏被人害死了,怎么可能让你带话给我。望星,把他捆起来!”